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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錢,錢,還是為了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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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土地兼併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逮著大地主收稅可比一個個去催家徒四壁的貧農方便多了。

只要稅收官足夠稱職,不管鄉里是一家一姓的大族,還是巨商豪門,總能榨出稅金的,按我們的風俗,稅收官下鄉時,是要帶上騎馬的武裝隨從的。

當然如果戶籍制度足夠成熟,只要把以前的張居正改革繼續實行即可,發串票下去,讓每家每戶按照串票上的額度交錢,串票在縣城存檔,所征皆有額度,也不怕吏胥隨意加派。

理所當然,串票、一條鞭法這樣的好政策,在邊陲省份被百般推諉,很難推動,只能以水磨工夫慢慢推進,看來每月開往台灣的船得多設幾班才能震懾各縣的縣令。

畢自嚴的弟弟是我從遼東撈回北京的,我是他畢家的恩人,所以在事後,這位戶部尚書開始和我推心置腹,戶部算是被我掌控了。

這兩年稅收雖然較之以往徵收更難,除了正在鬧叛亂、鬧災荒的幾個省,其他各省都還算及時,唯有浙江每年都會欠上一筆錢。他們年年都欠,實在被催的急了,就再交一部分,經年累月下來,拖欠了很大一筆稅款,然後就等著朝廷有朝一日給免了。

江南是富庶之地,要說交不出稅,那簡直是笑話,陝西旱災鬧成這樣,那些酷吏也能用號枷和板子從農民手裡榨出那麼多稅,怎麼浙江就拖欠得這麼多呢?

撤換當地官員也沒用,整個浙江官場都是鐵板一塊,不是同鄉,就是同年,浙黨可不是什么小黨派,本事大著呢,我最多撤換掉布政使和浙江巡撫,或是撤掉杭州府、寧波府的知州,或者讓三五個知縣捲鋪蓋走人,但終究無法整治病根。

按浙江巡撫的說法,是洋面上兩個海寇爭奪地盤,一個叫李芝奇,一個叫鄭芝龍,兩者都是大海寇,手上都有上萬的人馬,幾百條船。為了防備這些海寇相鬥波及,截留了部分稅金整頓海防,招募士兵,所以才只能拖欠朝廷的稅收。

媽的,洋面上出現這種巨寇,本來就是你們這幫沿海省份的官員失職,要是你們把欠的稅都交上來,都夠我打造一支龐大的艦隊,把那勞什子鄭芝龍弄死十回了!

現在的浙江巡撫叫張延登,他把責任全推卸到了海寇上,畢竟海寇這玩意就和天災一樣,是不可抗拒因素,除非朝廷出兵把海寇剿滅了,不然這些稅就只能截留。

對此我還不能反對,不然我就成了只顧斂財,不顧浙江百姓死活的暴君,還得下旨安撫。

話可是你說的,只要我滅了海寇,你就得把稅收都補齊。

一年拖欠八萬兩,這麼下去可不是事啊,本來我覺得海寇畢竟在海上,船堅炮利又上不了岸,現在要操心的事情這麼多,暫時先放一放也不礙事,可一旦把損失量化成錢,我就肉疼。

這八萬兩還只是修築城寨,編練浙江水師各營的費用,還沒算上被海寇劫掠的損失,更沒計算通商損失。

本來我想找個機會全面開海,可是海面上如果有大股的海寇,開海就等於給他們送去源源不斷的貨物和錢財,為了遏制這幫強盜,不僅不能開海,反而要實施海禁,斷絕海寇的人員、物資。

可是我的大艦隊還在船塢造著呢,造完還要訓練,沒有兩年功夫,根本不能形成戰鬥力,被我委派去管新編水師的朱可貞,現在還在天津天天看海,因為並沒有大船可以調給他,天津衛根本就沒幾條閒置的大船調給他。

武狀元又如何,武人在賽里斯並沒什麼地位,所以天津衛的指揮使就給了他一條蒼山鐵。

蒼山鐵就是那種最小的槳帆船,在君堡的澡盆艦隊裡也只能充作漁船和偵察船。

聽說了這件事之後,氣得我連夜寄了一把尚方劍和四個錦衣衛過去,重申了一遍此人是朝廷心腹,才弄來了兩條沙船,又調撥了幾百個天津衛的水兵給他,讓他輪番訓練。

朱可貞又向我抱怨,沙船船身漏水,水兵瘦弱不堪,老幼各半。

所以我把天津衛指揮使一擼到底,讓隨行的錦衣衛直接去抄家。

都說朱可貞是朝廷心腹了,你這人什麼態度嘛,是不是要誅你九族你才聽得懂?

天津畢竟在北京邊上,我動手也方便,錦衣衛又精通抄家,一查不得了,這天津三衛的指揮使各個富得流油,我派出的錦衣衛乃是老手,立馬上報說有大魚,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把天津衛和天津左右衛的指揮使都給拿了,然後招來緹騎,開始按程序抄家。

之前做對日外貿的時候,和我合夥的幾個商人為了在天津順利出海,可沒少給這幾個指揮使塞好處,我也被迫交了一些首飾古玩,就當時買路錢,如今正好照著當初的禮單按圖索驥。

還哭呢?還皇上饒命呢?

當初問夷事局討要好處時,你們可不是這般嘴臉,所以說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啊,原先看在海貿還算賺錢的份上,我還打算留著你們,可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誰不知道老娘護短?連我的海軍提督都敢欺負!

都去台灣給我戍守海疆吧,混帳玩意。

抄家的財物也不必送來京中了,變現之後全拿去整頓海軍吧,君堡的澡盆艦隊早已淪為歐洲的笑料,我可不想讓賽里斯也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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