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少年愛(1/2)
天啟宮詞曰:珥筆追隨侍起居,殿頭無事職成虛。但看御酒供來旨,錄得佳名百十餘。
在兩三年前,天啟皇帝在皇宮裡當木工的時候,嫌棄光祿寺的茶湯——那種豬食也就某個大豬蹄子吃得下去。所以當時的大閹魏忠賢特地搜羅了各地的美食,用於取悅皇帝。
其中就有來自全國和宮中的美酒,比方說來自處州的金盤露,宮中自釀的寒潭香,得來不易的秋露白,我沾了這個便宜哥哥的光,經常拿出好哥哥的窖藏,與大臣們設宴飲酒。
為了防止朝野震動,每次他們都要悄悄的進宮,畢竟私底下關係再好,明面上和皇帝走得太近,還是會破壞朝堂上的權力平衡。
賽里斯的黨爭太厲害了,這些官員手上沒有一兵一卒,卻能以權謀和輿論將政敵置之死地,最終簽字處死固然是皇帝下的旨意,但哪個皇帝能和滿朝的文官對著幹呢。
那些官員會結黨自保,集體在東華門外跪著罷工,以大義的名分逼迫皇帝收回成命,到時候就看是庭杖先用光,還是國家機器會癱瘓。
北京城裡大小官員上萬,宮門外跪了一百個官,私底下有上萬門生陰奉陽違,再遇上風起雲湧的時局,只怕我要干出先帝查士丁尼沒幹過的事情——收拾家當跑路。
對著幹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能找齊人去把坑填上,比方說不願意罷工,媚上邀功的士子敗類,再用內官和勛貴補足其他機構,再強行把事情壓下去,倒也不是不行,但這招在國力強盛,天下太平時可以玩玩,現在國家亂成這樣,關鍵是稅還收不上來,我可沒把握同時在多條戰線上開戰。
今天我不動大臣,不是因為我脾氣好,而是暫時騰不出手來,等我平定外患,收復失地,治理了旱災,收了沐王府之後,再和他們秋後算總帳。
沒錯,我對奧斯曼奴顏婢膝,奧斯曼有耶尼切里,有西帕希騎兵,有塞爾維亞僕從軍,你們有什麼?道德仁義還是浩然正氣?
天理拳練到知天命了嗎?
寒窗苦讀,一朝中舉,一是為名,二是為利,就算有幾個人真的是聖人,那也是極少數,而賽里斯官員的薪水確實很低,我又不是大豬蹄子那麼明察秋毫,對官員們撈外快的行為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是一直以來我有一條底線,收錢可以,但絕不能貪墨公款,更不能耽誤正事。
周延儒啊周延儒,你這是自尋死路。
不過此人官居禮部右侍郎,相當於羅馬的都主教,是非常大的官,如果拿不出足夠的罪證,難以把他搞下去。
罪證我當然有,可惜不能直接用,如果我檢舉揭發佞臣周延儒所做所為,就會同時暴露江洋大盜朱由檢焚燒馬市,劫掠民舍的罪行。
不過我並不是毫無辦法,往龍椅上一坐,底下站著的大臣一個個都人模狗樣,朝服一穿,各個都是賽里斯清正廉潔的好官。御史和科官會彈劾他們,但彈劾總會被利益,交情所扭曲,錦衣衛和東廠又還在整頓中,而且他們又不是神仙,匯報內容也有失偏頗,很多時候只是風聞奏事,往往要暗中調查許久才能確認某人是忠是奸。
就算知道有人在當蛀蟲,也不能輕易拿下,除了要考量此人的功績和能力之外,還要顧及到朝野的震動。
比如朝中有這麼一個官,他一年貪十萬兩,但把部門裡的事情做的井井有條,不結黨不鬧事,我把他砍了,砍了之後位置總不能空著吧?結果接任者一年貪二十萬兩,還不幹活,和大佬們交情頗深,輕易動不得,手下的活還天天出紕漏。
這就是虧本買賣了。
周延儒能力還是有的,就是貪得無厭,野心勃勃,注意到這個人之後,我把為數不多的錦衣衛都派去調查他,倒是查到了不少有趣的東西。
「根據我們錦衣衛的觀察,目標愛財好色,經常去粉子胡同,除了和好友們一起喝酒吟詩之外,也經常一個人去玩。」
「夷事局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掌柜,這是此人點過的歌姬、舞女名單……」
接過名單一看,我倒吸一口涼氣,我本來以為此人不過是色中餓鬼,沒想到在名單上居然特意標註了性別一欄。
「秋芸娘,男,十五歲,善吹簫」
「柳翠翠,男,十四歲,南人,精於唱詞……」
這個,不是,我絕沒有看不起這種嗜好的意思,我與醉西湖心月主人神交已久,對此人的文筆佩服的五體投地,他的作品具有極強的文學性和哲學意義,而且與古希臘的風雅不謀而合。
可是……
唉,我……
「大掌柜,您想笑就笑吧,憋著對身體不好。」
「噗哈哈哈……」
桌子被我拍得吱呀作響。男性和男性發生關係在賽里斯是很正常的事情,其實在歐洲也一樣,許多奧斯曼的王公玩膩了女奴,就想換換口味,畢竟女人天生就低人一等,玩起來沒什麼意思,反而是漂亮的男人,才是最寶貴的勳章,豢養孌童自古以來都是風雅之事。
我端起茶杯,試圖用苦澀的茶水掩蓋住笑意:「咱們的鳳鳴院裡,可有……這個……男妓?」
鳳鳴園的負責人低聲道:「大掌柜,咱們有是有,不過都是剛買的新人,大多還在調教中,難堪大用,若是大掌柜想用,恐怕一時間難以找出經驗豐富的老姐。」
李若璉也答道:「萬歲,臣對此事雖知道得不多,卻也知道,這男妓十二三歲從業,到了十六七歲就顯現出老態,或是變聲,或是長出鬍鬚,便難以再從業,只能當個龜公或是雜役,只有少數天賦異稟的可以繼續幹下去,所以此業多是新人……」
我又灌了一大杯涼茶,這個道理我當然懂。
就因為少年的美好如曇花一現,流星劃夜,才顯得珍貴異常,啊,纖細的少年,光潔的皮膚,英氣逼人又柔美惹人憐愛,依偎在健壯成年男性的懷抱里……
這就是παιδεραστα,少年愛啊!可以說是非常有底比斯古風了,賽里斯果然是和希臘一樣的文明國度。
本來我想直接尋個由頭打發周延儒去台灣的,但我現在有了別的想法,我不怕小人,就怕梟雄和聖人,只要一個人有愛好,有弱點,那我就有辦法拴住他。
站起身,我告訴我的鷹犬們:「好,夷事局全權負責,錦衣衛和東廠也要幫忙,大家都是給朕辦事,不該有門戶之見,等會把訓練得差不多的少年們都帶來,我暗中考察一下,看哪些可以送到周延儒身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