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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葡萄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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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重要的消費品,也是訪親問友,設宴做東時必備的飲品,適量飲用可以愉悅心情,也有醫療上的用途,更是不同菜系中常見的調味料。

我對這種神奇的飲品沒有任何偏見,相反,我很喜歡酒,不僅因為它每年給君堡帶來數百杜卡特的商品稅收入,還因為酒是君堡市民和經濟的潤滑劑。

如果沒有烈酒麻痹了水手和農民的腫脹的關節和勞損的肌肉,天知道我們該用什麼藉口把這些可憐人趕去做工種地,總不能學土耳其人那樣揮舞皮鞭,念誦經文吧?

可舊羅馬不就是這樣崩潰的嗎?

儘管畢自嚴因為我救了他弟弟,又替他爭取到了北方各省的馬價銀,對於我加收酒麴稅的行為全力支持,不過他也上疏警告過我,加稅會導致民間哄抬酒價,使得民間不穩,我也給他交了底,與今年加派的遼餉一樣,酒稅只加征今年這一年,明年就撤銷。

合格的統治者應該知道,民間有剛需的東西是很難禁絕的,加稅不僅意味著成交量下降,收到的錢可能反而減少,而且會催生黑市交易和走私。

不過我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收稅,正要收稅直接用萬曆皇帝的舊班子去收礦稅不是更快嗎?

我是為了撈錢。

只徵收酒麴的稅,受到影響的也只有穀物酒,而釀造葡萄酒是不需要酒麴的。

賽里斯人喝不慣葡萄酒,他們主要的酒類是糧食酒,因為糧食釀造的酒不收季節影響,而葡萄酒需要在葡萄成熟後才能釀造,具有季節性,如果釀完不及時飲用,就會變成醋。

穀物酒與果酒的原料都是從土地中出產的,但穀物能長期儲存,也可以直接作為食物,而水果的儲存一直是難事。為了常年供應水果到宮中,尚膳監里中備了幾口缸,裡頭放了半缸水,再垂上一串葡萄,蓋上缸蓋,這樣可以存到今年臘月,但費這麼多事也就能存半年,也難以大規模儲存葡萄。

古代的賽里斯,葡萄酒曾是一種很受歡迎的酒類,但在賽里斯人先一步改良了糧食酒的釀造工藝之後,葡萄酒就再難和物美價廉的糧食酒抗衡,因為穀物釀成的酒放得越久越好喝,而陳釀葡萄酒是酸的。

幾月前聚眾喝酒的時候,劉之綸自告奮勇,聲稱自己解決了葡萄酒的儲存問題,他提出的解決方法是木桶釀造和地窖儲存。

因為我從來不喝酒,居然忘了希臘的葡萄酒儲存容器是橡木桶,要不是劉之綸提了一嘴,我差點都忘了,但劉之綸折騰了幾天也沒弄明白酒窖和橡木桶的做法,酒窖還好說,招一幫京郊的遼民挖坑堆土方量就成。

但橡木桶的做法他就說不清了,不要說橡樹了,華北平原上的大樹八百年前就被砍光了,這種生長緩慢的樹木已經不適應當地的環境,已經退居到深山老林中,賽里斯的主要經濟木料是杉木。

劉元誠還是設法買了不少橡木,但雇來的箍桶匠說橡木不會箍,問了好幾個都說不會,一個個都說自古未聞有用橡木箍桶的,暗示得加錢。

我恨同行業協會,他們一旦看出你急著要貨,就敢出報天價逼迫你接受。

所以我在摩里亞的空閒時期,特意走訪了幾座酒莊,發現其實只有高端紅酒是要用橡木桶的,普通紅酒都是尋常木桶釀,釀完之後只要在地窖里保存得當,一兩年還是能撐的,順便也觀摩了當地箍桶匠的工作流程,記在心裡。

這樣,有了歐洲的實地考察做技術支撐,很快第一批木桶就被生產了出來,賽里斯人的工匠手藝精湛,效率也比歐洲的同行強上許多,因為他們在星期日也要工作。

北京郊外的燕山上本來就生長著大量無人採摘的山葡萄,這些野生的葡萄酸澀不堪,而且需要不少人手來採集運輸,不過北京城外本來就有大量的關外災民。在大人一天一分銀,小孩沒錢拿,但不管大人小孩都管飯。

如果摘得多,人又老實本分,可以簽長期用工合同。

此外,劉之綸還調自己的家丁親自維持秩序,管理生產,我覺得這個人圖謀不小,就硬塞了幾個錦衣衛進去,發現他果然在偷偷甄別人員,把一些精明能幹,或是有一技之長的人收攏到身邊。

對此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那些人隔天我就以兩倍的工錢拉攏到自己身邊,送去王世德的忠嗣書院,我的耶尼切里除了要培養軍官,也要配套的工匠和力夫從事輔助性的工作。

劉之綸被我用銀彈攻勢暗算了一波後,很自覺的停下了小動作,專心去組織酒廠事宜。

元誠先生的學識和匠做是一等一的,但馭下水平和政治鬥爭能力真是堪憂,以後有這種摘桃子的好事還叫上我哈。

備受打擊的劉之綸在屋裡生了兩天悶氣,我趕緊派人上門安撫——最重要的蒸餾塔他還沒交出來,這回的釀酒生意全靠他那具吹得神乎其神的蒸餾塔,據說可以在提高效率的基礎上大幅減少燃料和人力消耗。

所謂安撫,無非是許以高官厚利,於是就尋了個太祖年間封出去,之後又回收的爵位——東莞伯,分封那天,朝中大臣都莊嚴肅穆的等待我賜下誥券。

結果東莞伯三字剛念出來,劉之綸、王祚遠和宋獻策樂不可支,紛紛掐自己大腿才憋住笑。但復社和西法黨卻紛紛側目,當天御史又上報了好幾篇彈劾他們的奏疏,他們結黨我又不是不知道,這個派系的許多事還是我親自謀劃的呢。

除了朝中把王祚遠一行私下稱為驢黨之外,我對這夥人沒什麼不滿。

喂,你們太過分了,到底有什麼可笑的嘛。

王祚遠險些握不住手裡的羊腿:「不,不足為外人道也……噗哈哈哈……」

劉之綸彈著自己的帽子:「陛下來的早,興許不知道哈哈哈……」

宋獻策灌了大半杯酒,畫了個十字聖號,說道:「阿彌陀佛,我以前搞直銷的時候,有個上級就是去了東莞發展下線,之後就沒消息了,那句話怎麼說的,人在東莞……」

聽不懂。

我把話題引開:「先談正事,酒廠的事情怎麼樣了?葡萄收了多少?」

一聽到要談錢,劉之綸斂起笑容:「收了好幾百車啦,榨汁榨了一大半。」

王祚遠的筷子差點戳到東莞伯臉上:「之前你不是說,要宣傳是女子用腳踩的葡萄釀酒嗎?」

劉之綸吐了吐舌頭:「三寸金蓮那玩意,明朝人自己都受不了……不過老大您設計的螺杆榨汁機可真好用,結構簡單,出汁率高,您以前是做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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