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葡萄酒(2/2)
劉之綸吐了吐舌頭:「三寸金蓮那玩意,明朝人自己都受不了……不過老大您設計的螺杆榨汁機可真好用,結構簡單,出汁率高,您以前是做啥的啊。」
我是個養馬的,後來當了個光杆知縣,現在給你家老爺打長工,沒工資的那種。
宋獻策倒是精於世故,見我神色不悅,趕緊舉杯:「說這幹啥,大家先前都不容易,不說啦,來來來喝酒喝酒。」
「老大你可真夠意思,明朝沒軍功不讓文官封爵,我砍了些山賊的腦袋報上去,居然也能當成亂軍給軍功。」
「嗨,規矩是死的,魏忠賢的侄子就是個種地的,不也封爵了?再說那些山賊平日荼毒百姓,居然沒人去剿滅,擺明了就是和當地的地頭蛇同流合污嘛,等李闖王的軍隊以來,他們照樣是大明朝的敵人,老劉你這叫卓識遠見、深計遠慮。」
「吃菜吃菜,我發現雲南的胡椒好便宜啊,之前誰說胡椒貴的和黃金似的。」
義大利人的嘴,騙人的鬼啊,可惡的馬可波羅,為了賣遊記真是什麼話都編的出來。
這個部位是牛胃還是氣管來著……我沒有多想,沾著辣椒和黑胡椒咽下肚:「蒸餾器怎麼樣了?」
劉之綸腮幫子鼓起,嚼著牛蹄筋:「老大,葡萄酒還要等一個多月才能出貨,不過我拿廉價的濁酒試過了,能出好酒。利氏冷凝管吊打傳統工藝,就是鈑金有點麻煩,做出來冷凝器會漏水,不過不影響使用。」
王祚遠站起來,把紅薯往炙熱的鐵網上一擺:「那玩意是冷凝器?上回我看到還以為你整出了馬克沁……那過兩天開始吹風漲酒稅,誒,神棍,你的下線開始喝紅酒了沒?」
「都開始喝啦,那些老人聽話得很,我吹了一通紅酒美容,多喝養生,現在天天要來廟裡喝聖血。」
「三位一體,分別是聖血葡萄酒、聖體驢火,還有啥來著?」
「還有椰樹椰汁啊!」
聖經里有這說法嗎?
「對對對,還有這個……來人,把我給皇上準備的禮物拿進來!」
「老王你喝多了吧,怎麼弄了個籃球。」
「什麼籃球,這個分明是芒果,不對怎麼這麼硬,沒熟?」
「這是海南的綠椰子,我讓人用快船運來的,可樂喝不到,喝點椰汁總成吧?」
「沒過期吧?」
「算來摘了快二十天了,我讓人拿錐子來,看看怎麼給解開……」
椰子?
那種印度出產的奇怪果實?一些做東方香料生意的阿拉伯人會帶著這種果實當成裝飾品,裡面的纖維也可以用來做地毯,不過更多的時候被用於填充在東方的瓷器之間,當做緩衝物。
原來這東西是可以吃的嗎?
那天我們喝到深夜才散夥,但不得不說,冰鎮的椰汁真好喝,就是殼有點硬,掰起來硌手。
王祚遠近來天天和我們聚眾喝酒,他的本職工作也沒法好好幹了,而政務越來越多,真正的首輔徐光啟又天天睡在欽天監,這個賽里斯真正的馬哲司被迫再找兩個能幹的副手分擔壓力。
現在的閣臣劉鴻訓品德高尚,何如寵脾氣好,但沒什麼真正的本事,只能打打下手。
劉鴻訓很有能力,但和復社的人勾勾搭搭,這倒沒啥,但他和王祚遠不對付,時常唱反調。
如果我還想每天睡到自然醒,並且還有空閒天天出門找樂子的話,那閣員不得不再加兩個,哪怕不能幫王祚遠幹活,起碼也要牽制住劉鴻訓才行。
反正內閣經手的都是些雜務,真正的大事都是在軍機處的暖閣決定的。
本來我是想讓畢自嚴入閣的,但王祚遠告訴我,戶部尚書天天忙到深夜,要是再給他派活,估計活不到崇禎三年。
而孫承宗入閣雖然是板上釘釘的事,人卻是一心忙著遼東的軍務,雖身在京師,魂兒早已去了山海關。我讓他入閣除了是用虛名籠絡他,不過是希望他能藉助閣員的身份,便於居中調動資源,指揮遼東的戰事。
本來酒廠和內閣的事情風馬牛不相及,原本只想趁機撈一筆,我也想不到一塊兒去,可是前兩天,開始有人陸陸續續上疏,推薦禮部侍郎周延儒入閣。
這就耐人尋味了。
準備對周延儒下手的消息應該還沒泄露,不然那幫屬蒼蠅的官可不敢給我推薦他,聽到風聲肯定躲得遠遠地。
除了經手朝鮮的朝貢,他還入股了各家酒樓,賺到了不少錢,錦衣衛稍稍探查就知道他這幾月弄了大把銀子,正在挨家挨戶的送禮,他是想打通關節好入閣?
你賺錢,你想入閣,都和我沒什麼關係,但你為什麼要動我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