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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浴血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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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畝田,哪怕按兩分銀算,一千畝田也不過二十兩銀子,六千畝田也不過優免一百二十兩。但實際詭寄在一個生員名下的田地肯定比明面上的面積要多得多,所以這買賣不會虧,只會賺。

更何況官員們沒有任何正式的理由來反駁我,因為理論上講我不過是把他們左邊口袋的錢放到了右邊,甚至有些窮苦的官員家裡還沒那麼多田地,而我足額發放補貼,他們也只會更賺。

我在筆記上記了一筆:「任何膽敢跳出來指責這個政策的,全家發配台灣,天天就知道砍頭,就不能上進些嗎?你看看德意志皇帝,連去羅馬加冕的事都快辦妥了。你也老大不小了,還不要孩子,在你這年紀穆拉德的女兒都滿地跑了,我給你開的書單都看了嗎?」

「讓你幫襯內廷帳目,你藉故要整頓京營騰不出手,讓你把整頓京營列為法律法規,不要搞什麼行政命令,你又信不過李邦華。要不是我替你頂住勳爵的壓力,這會兒李邦華都落水不知多少次了!」

「成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就知道在大臣面前擺譜,出一趟紫禁城,帶兩百個大漢將軍,還嫌象輅顛屁股,你這麼嬌貴咋不讓人抬出去呢?」

一想到那個吊兒郎當的大豬蹄子我就來氣,尋常的國家,元首隻要壓服內部勢力,震懾外敵,就能維持統治,如果在和一些派繫結盟,國家自然而然就會在前進的道路上飛馳。但我卻不是這樣,斗完官員斗外敵,斗完刁民斗天災,拼著心肝脾肺腎全不要了,好不容易把這些全都打趴下之後,還會被某位皇帝反戈一擊。

你可長點心吧,他們不過是打工的,本職工作不好好做,盡出瞎主意。哪個混蛋教你裁撤驛站的?哪個混蛋教你對閹黨疑似分子盡數殺絕的?哪個混蛋告訴你應該關停茶馬貿易的?我非揍死他不可!

如果只是政見不同,倒也罷了,可這位皇帝根本就沒有「政見」這種東西,回回都會做出最差的選擇,我抓了幾隻羊給他做了三次腸卜,此次都說他有亡國之相,害得我這些天打嗝都是孜然味。

但我好不容易把賽里斯的事務板回正軌,一回到君堡,他多半又惹了新的禍端。

「這次洒家對兩京地區的稅收勢在必得,多收的錢大半都是金花銀,可是進內帑的,你可一定要真抓實幹啊。」

我寫斷了兩根筆,氣得咬碎鋼牙。

……

「媽媽!」

媽媽是吧?

「慈悲!」

慈悲是吧?

「救命!」

救命是吧?

併肩子上是吧?他們人少是吧?守住是吧?增援是吧?撤退是吧?

朕的武器早就換了好幾把,現在兩手拿著一劍一斧,還搶了一匹騾子,正騎著騾子在城裡橫衝直撞。這騾子脾氣倔,但被朕當著面揍死了一頭敢對朕尥蹶子的黑驢之後,它脾氣便和兔子般溫順。

朕帶進來的人手在短時間內就擊潰了好幾股在城裡的小股部隊,手下也搶了不少馬匹。有騾馬代步,在戰場上便能節省寶貴的力氣,也能迅速移動到攻擊陣位,連抬手砍頭時,胳膊也不需抬到面前,只要舉到腰際即可。

借著坐騎的衝力,朕的騾馬騎兵衝到哪裡,便殺得人頭滾滾,騾子累得直喘氣,跑不過手下騎馬的,是以漸漸的難以在陣前第一個衝鋒接敵。但朕發現,兩隊人短兵相接之後,雙方陣型鬆散,又各自身披戰甲,其實打上好一陣都沒什麼傷亡,朕可以帶著好手從側翼衝鋒,一衝就垮。

沖不垮的,被朕連砍三四個腦袋之後怎麼也該垮了。

朕把斧頭從半截腦袋裡拔出來,刃口已經不堪再用,便從地上拿起一根釘頭錘:「留下兩人看守,所有人摘下頭盔,稍息,準備一鼓作氣把城門拿下啦!」

「吼!」

……

「是王祚遠啊,呦,徐閣老,你也來了,來得正好,朕打算修改優免條例。」

徐光啟看上去精神很好,一見到我,就把帶來的兩本剛裝訂的書呈了上來:「萬歲,臣監督欽天監修曆法,偶有小得。」

欽天監啊,這可是賽里斯意識形態的重要機構。

賽里斯皇家依靠壟斷對天文現象的解釋,來強化自身統治的正當性,當然賽里斯實際上並不禁止民間研究天文,只是沒有專門的數學和天文學教育的話,這種學來不能吃也不能用的學問也沒幾個人願意研究。

能算出熒惑的軌道,難道科舉加分?

但這不代表賽里斯會輕視天文學,相反,每一個大國都天然需要規模龐大的農業來養活國民,而想要改善農業,不外乎水利、農學、曆法。

曆法如果不正確,積年累月下來,在曆法制定百年甚至幾十年後,累積的誤差都會多達好幾天,這意味著各地依靠各種特殊日子來計算播種、灌漿、收割的農民會錯過最佳的時機。

修築水利設施,自然功在當下,利在千秋,但費時費力,而農學改進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面對賽里斯這樣複雜的農耕條件,不是像劉之綸說的那樣全國中上玉蜀黍就能解決饑荒問題。唯有曆法,修訂時沒什麼成本,頒布印刷也不過雕版紙墨費些錢,但一旦修成,一省傳抄則一省受益,全國傳抄則全國受益。

我翻看了幾頁,對兩眼無光,哈欠連天的徐光啟說道:「這麼說,今年五月二十七有一次月全食?」

徐光啟聽完一掃困意,正色道:「正是,月食是當日晚上亥時三刻,但朝中宵小之輩詆毀臣與幾位西儒,說西法測天乃是妖術。但欽天監按前朝郭守敬之舊法,預測的月全食晚了一刻鐘,還有幾個言官,他們請人測算的結果,卻是還晚一刻鐘。」

因為我一口氣提拔徐光啟這個學習西法的官員為首輔,本來就有很多人有怨言,而他當上首輔之後,自然把一票自己人提拔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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