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賜宴(2/2)
一旁侍酒的太監臉色煞白,想要勸阻,又不敢靠上來,畢竟這三人深得聖眷。
「元誠啊。」我喊著劉之綸的表字,試圖轉移話題,「最近五軍都督府和兵部的人抱怨,九州風雲沒法推演真正的戰陣,格局太大,不如改日做一個尺寸小一些的兵棋,算子下放到百人隊,如何?」
「做全面戰爭嗎?我喜歡。」
「要出羅馬帝國DLC嗎?」
「沒玩過,我電腦遊戲只玩過傳奇。」
趕,趕緊想辦法脫身,我已經完全聽不懂了。
……
「再添酒,添酒,還有酒嗎?」
「幾位大人,皇上和諸位已經喝光好幾壇酒了,可不能再喝了。」
劉之綸從隨身的書箱裡抽出一個瓷瓶:「無妨,我這兒有生命之水,來嘗嘗,自家釀的伏特加,土豆釀的。」
他把散發著濃郁酒香的燒酒分給酒席上每個人,我們早已超過微醺的範疇,端起杯子就是一大口。
……
我直勾勾的盯著面前三個劉之綸,耳畔只剩下混沌的人聲。
「土豆在北京種的不多啊,不過用土豆做原料釀酒,可比糧食酒便宜多了。」
「劉兄你可試過採購劣酒,蒸餾成好酒販賣的嗎?還不用交酒麴稅。」
「皇上不是要我推廣天主教嗎,可以趁機建一個葡萄酒作坊,到時候咱大中華區的紅酒,就全壟斷下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長城……」
「有,有點出息,怎麼也,也得叫拉菲……」
……
「你們可都得入股,我的錢,全,全拿來造大炮了,我媳婦揪著我耳朵罵我,『劉大炮,下個月都快揭不開鍋嘍,你吃醬油拌炮子去吧』,婦道人家懂個屁——」
「我,我入兩千兩,正好今年住房補貼下來了。」
「啥住房補貼?我咋不知道?」
「就南京北京戶籍的京官,今年都要交農稅,農田交多少稅,就退多少住房補貼,就為了治詭寄田丁。上個禮拜徐州府查出個退休的萬曆朝老舉人,詭寄了五百頃土地,下個月就要去台灣墾荒嘍。」
你還別說,這酒真好喝,我都看到孔雀天使了。
……
「那皇上要入股嗎?不過皇上富有四海,也不差酒廠的分紅吧?」
我嘟囔著:「嗷嗚嗷嗚嗷嗚……」
「幾位大人,我家主子說,也要參一股。」
「也是,朝中有人好辦事。」
「劉兄你過分了,你都正三品了,和皇上一起擼串,聖眷不斷,手裡還有一千多新軍,還哭窮?」
「王兄此言差矣,你可是次輔,我車駕在街上遇到你還得讓路呢。」
「等我成了華夏區大主教,你們見了我都得讓路。」
「反正最後還不是得給皇上讓路,官就皇上的最大。」
劉之綸舉起酒杯,晃晃悠悠站起來:「那皇上就當大股東,這頓飯就算股東大會了,那我宣布,長城酒業株式會社,正式成立啦。」
「什麼株式會社啊,你哪兒來的鬼子。」
「來,咱再走一個……」
……
劉元誠被內官攙扶著,雖然爛醉如泥,依然向我行了個羅馬禮:「我的元首,萬歲!」
行了行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把最後一個人也塞進轎子送出宮之後,我在藤椅上半躺下來,看著寥落的星辰。
我的體力也到極限了,今天什麼事都沒有做,只是和這幾個掌握實權,將來準備重用的西法黨好好親近親近。
大豬蹄子腦殼大概讓驢踢了,雖說一頓菜只能吃四菜一湯,的確是祖訓,但,這是有辦法繞過去的。
比方說,準備一個特別大的瓷盤,把四五道菜放在一個盤子裡,再編一個文雅的名字冠在菜色上,畢竟祖宗之法沒規定一道菜有多少分量。
不過這種做法未免太自欺欺人了,我是不屑於這麼做的
那就是賜宴。
君臣四人,每人四菜一湯,那就是十六菜四湯,祖宗之法又沒說不能拼桌。
因為話很投機,酒喝得太多了,反而忘記了酒席上具體談了些什麼。畢竟我只是過目不忘,談話就記不太清了,何況這三人說話帶口音,既不是官話,也不是江淮口音,說的東西也艱澀隱晦,聞所未聞,我又不好去問。
那些什麼王朝周期律,治亂循環,義務教育,報紙股市什麼的名詞,在他們說來似乎是很稀鬆平常的東西。就好像大豬蹄子跑去問君堡牧首,移鼠有幾個妃子一樣,如果我去問這種問題,多半會被發現問題。除非我裝失憶,否則就太可疑了。
是以我只能記在心裡,日後慢慢旁敲側擊。
據說劉之綸幾年前就被驢踢過腦袋,之後便神志不清,連話都不會說,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誰,過了好幾天才重新學會說話,而王祚遠也生過一場大病,高燒不退,藥石無靈,連自己最寵的小妾都不認得,家裡給他棺材都準備好了。
要不哪天我也裝個病?那我得先和大豬蹄子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