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朕就是這樣的漢子(1/2)
不,朕還不能睡。
現在交換的頻率又開始上升了,朕只要一睡著,第二天就會在君堡醒來。
倒不是君堡不好……雖說也好不到哪裡去,在北京,朕的廁紙是寶鈔監專人錘軟的草紙,但在君堡就只有地衣和土坷垃。
在北京,乏了好歹還能聽聽戲看看小說,君堡就只有編排巴塞麗莎和七個小侏儒的地下劇團。
不管怎麼說,朕在北京都能睡舒適的龍床,乾爽的大屋子,而朕最近發現,番婆子的臥室屋頂會漏雨。
那些不知道是不是洪武年間製成的骨螺紫帘布,都快發霉了。
聽說羅斯王公們用大白鵝的脖子來擦屁股,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可惜,就算裝作處理公務,很快奏疏也都批完了,剩下的公文都能交到內閣去。徐首輔忙著在欽天監計算月食,還和幾個儒生相互口誅筆伐好幾回合,自然顧不上內閣的活,現在內閣的實權已經落在了王祚遠手上。
本來徐光啟還想替朕整頓朝綱,畢竟內閣首輔大學士就相當於宰相,可說是位極人臣,但王祚遠有一天偷偷拜訪了徐首輔,給他送了一本小冊子,徐首輔就一門心思看星星去了。
朕當然好奇送的是什麼,居然能讓首輔將實權交出來,於是錦衣衛當晚就把冊子抄了一份送進宮。
「大地不是世界的中心,太陽才是。」
所以徐光啟才天天泡在欽天監看星星?
「所有的東西都在往地上掉,但並不是越重的東西掉得越快,而是一樣的。如果我們把一個一斤重的炮彈和十斤重的炮彈用繩索連起來從塔頂丟下的話……」
難怪廠衛說城北的鼓樓上有人偷偷丟鐵球,意欲傷人。
「陽光實際上可以分解成七色,如果用水晶磨成三稜鏡的話……」
難道說徐光啟讓朕撥了那麼多的銀子,就為了看陽光是什麼顏色?
為啥啊?八股文考這個嗎?不對,你不都當上首輔了嗎?
或者,真的像徐光啟所說的,他不求榮華富貴,只是為了追尋所謂的「天理」嗎?
難道,徐光啟也在修煉天理拳?可他不是拜上帝教的麼?天儒兼修,不怕走火入魔?
不過朕的拳法師承理學一脈,但劍法卻是獨逸劍聖理察耐爾的真傳,也不見走火入魔,無非開打前喊一句移鼠保佑,砍完人念兩聲我主慈悲。鄂圖曼素蛋雖是叫素蛋,卻絕不是吃素的,對於抵抗激烈的城,攻破之後都會屠城,朕不僅不屠城,還給戰死的敵軍超度,什麼叫文明人吶。
朕想著夷夏大防,腦袋不自覺的向後拗過去,拗過去。
然後朕就睡了過去。
等到再度醒來時,卻不是在君堡的皇宮,而是在書桌上。
朕上次處理公務,一直忙到深更半夜,是剛繼位的時候了吧?
朕是什麼時候,開始把政務都推給番婆子的呢?朕是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怠政的呢?
好像是從砍了那個商幫派來的刺客開始,朕就變得這樣不像樣起來了,規矩和禮法,都漸漸地廢棄了。
於是朕拿起了一本原要送給內閣去票擬的奏疏,就著昏暗的燭光翻看起來。
哦,北京城的城壕要重修,但是這種事問朕做什麼?兵部和工部商量一下不就解決了嗎?就差皇上一個章啊?
再仔細看了看,原來是為民夫和物料的事情在吵。吵的內容都是老一套,兵部要工部給錢給工匠,工部說兵部不是每年都有班軍進京當農民工嗎,為什麼要工部買單。
朕在紙堆里翻了翻,找到了下文。
兵部說,因為寧遠兵變,挪用了京城的城防經費,並且班軍每年都要照例派到寧遠去修城。
工部掀了桌子,要錢沒有要命一條,要不我們一幫士大夫給你挖壕溝去。
兵部也罵道,那敢情好,一幫領著幾百兩俸祿的工匠挖城牆,城防一定固若金湯。
嘴皮子這麼利索,不去米市胡同說書,可惜了呀。
番婆子也不知道施了什麼妖法,把復社又給隱隱分化瓦解,工部和兵部素有間隙,被番婆子一調唆,斗得龍拏虎擲。
果不其然,接下來,工部開始翻兵部的老底,說王洽當尚書時收了幾個參將游擊的銀子,很多交給兵部的軍械都被優先調撥給宣大和登萊的駐軍,而急需兵器的關寧連一頂帳篷都沒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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