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朕就是這樣的漢子(2/2)
果不其然,接下來,工部開始翻兵部的老底,說王洽當尚書時收了幾個參將游擊的銀子,很多交給兵部的軍械都被優先調撥給宣大和登萊的駐軍,而急需兵器的關寧連一頂帳篷都沒分到。
兵部雖然沒了主心骨,但朕很快就看到了幾個熟悉的人名,他們要麼和袁崇煥走得很近,要麼就是言官出身,彈劾工部的竹木抽分廠在京城附近私設鈔關,對進京的商隊收稅。
戶部尚書畢自嚴也跳出來,一起彈劾工部挪用通州漕糧,那批漕糧本就是給兵部拿來僱人修理城壕的。
工部辯解通惠渠今年淤塞,漕糧是拿來僱工疏通通惠渠的,不然漕糧一石都運不進京城。
兵部開始罵,通惠渠年年淤塞,也沒見京城餓死人啊,戶部也跟著罵,工部年年都說要疏通,年年都淤塞,也不知道錢都花到哪裡去了。
工部又開始推卸責任,說通惠渠水頭一年比一年小,他們已經整修了好幾回船閘了,但水頭還是不足。
然後工部又說,已經發公文詢問通州,什麼時候把周轉掉的漕糧運進京城,預計兩天之後能有答覆,這是使了緩兵之計,打算免戰兩天,來日再戰啊。
於是朕寫了個條子給通政司,讓他們明天自己發封電報給通州,這種事情也能扯皮能扯這麼久,拍一封電報過去,半個時辰就能有答覆了好嗎?
把這事寫了批文,拿皇帝之寶摁在奏疏上面。
朕看了看自鳴鐘,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只是處理這件事就到了子時?
要處理完所有的奏疏,豈不是要折騰到天亮?
這些該死的大臣,一件事就能吵上這麼久,難怪王祚遠三番五次拍桌子,說一定要和文山會海戰鬥到底。
要不,今晚就歇了?
朕打了個哈欠,讓一旁的小太監為之側目,砸吧著嘴翻開下一封奏疏。
原來是盧象升帶著帝選營的車營到丹陽了,拿著朕給的帑金正在募兵,十萬兩很快就花了大半,為了防止兵練成了卻沒錢發軍餉這種事,他向親友募集三萬兩,按照計劃擴軍到兩萬。
他上奏兩事,一是告知朕練兵進度,按戚家軍的練法要六七個月,特別是耥耙、狼筅之類的武器打造也破費時日,而當地衛所只有破銅爛鐵,甚至連基本的長矛都湊不齊,還要現地打造。
朕大筆一揮,把他提及的高郵衛、揚州衛和鎮江衛指揮使和指揮同知統統免職,然後讓南京錦衣衛去抄他們家,抄完家全家刺字發配台灣。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好似演練了無數遍一般——朕為什麼這麼熟練啊!朕到底送了多少人去台灣啊!
盧象升上報的第二件事,則是希望能派人到澳門購買一些夷人製造的鐵炮,最好能再聘請一些知道怎麼用炮的夷人來教導使用方法。
他這麼一說,朕倒是想起來了,西法黨天天鼓吹,只要聘請五百紅夷火銃手,就能擊敗建虜,所以天天暗示朕聘用紅毛。
但朕又不是沒見過歐洲人,朕不僅見過,還砍過,死在朕手上的紅毛,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按徐光啟的意思,朕一人抵得上兩個建虜?
不過若論火器,紅毛的火器確實犀利,巴塞麗莎拿北京城當試驗場,把北京城門上的舊式銅炮都融了,又不知從哪裡綁了兩個紅夷炮匠,鑄造了一批新式紅夷大將軍炮。最大的那門三千斤大將軍炮鑄成之後,試炮時朕也到場觀摩了,那時城外磊了一座磚牆用作標的,十斤重的鐵子轟擊之下,那一丈厚的磚牆猶如孩童對沙堆尿尿,瞬間土崩瓦解。
別說三層甲了,把城牆穿身上都沒用,若能配備這樣犀利的大炮,什麼城牆都脆如雞蛋殼,所以朕同意了,寫了份詔令,讓他自己派人南下找人鑄炮,另覓炮手教導操炮。
同時朕按照自己打了幾回攻城戰的經驗,威尼斯的弩炮拖運幾里就累得夠嗆,就告訴盧象升,不要貪圖大將軍炮犀利。大將軍炮長途遠征,只怕會拖累全軍,最好鑄造一些幾百斤的小炮,將炮架改的輕便些,這樣也便於在雲南山地行軍。
然後,朕打算再支援一筆糧餉,畢竟盧象升是少有的站出來替朕分憂的臣子,要表示一下嘛。
盧象升和盧卡斯一樣也姓盧,盧卡斯是帝國的忠臣,那盧象升一定也是忠臣。
末了,朕撓了撓腦袋,從堆積成山的公文中抽出一本戶部主事辯護漕運的公文。
那是留中不發的一篇公文,因為啟奏者支持漕運,希望朝廷全面廢除海運,於是番婆子拿來擤鼻涕了。
但裡面提到了一個數字,因為朕被上面的鼻涕噁心到過,所以記得很清楚。
漕糧從南方運到北方,運一石漕糧,路上就要消耗一石半,「雖然靡費頗多,但此乃軍國大事,京師、九鎮之命脈所在」,朕沒看鼻涕糊著的字,無非是命脈所在,所以不得海運,以免為倭寇海盜截斷朝廷命脈云云。
從北京撥銀子運到南方,再在江南買糧,何必多此一舉呢?
乾脆讓鎮江府免了今年的十萬兩千兩漕糧輸送,全都交給盧象升,還能省下漕運的花費,豈不美哉?
至於兵部會怎麼看,戶部會怎麼說,朕卻不管了,鬧上朝堂又能如何?
反正明天,是番婆子當值,朕睡覺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