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唯有死亡與交稅不可避免(1/2)
雜役早就備好了籠柵,正好一對下場的富少斗完了蟲,贏家拿了一份田契,正是開心的時候,輸家愁眉不展,捶足頓胸。
王承恩很貼心的把蛐蛐籠遞到我面前,裡頭的蟲子散發著血腥氣,一看就是猛將托生,猛將兄,你可要給我好好爭口氣呀。
那上場的贏家見到我有意下場,比劃了個手勢,邀我入局:「朋友打算押些什麼彩頭?」
衝著王承恩努努嘴,我拱手回禮道:「出門在外,錢帶的不多,就以紋銀一百兩做彩吧。」
監板驗過兩方的蟲子,便宣布宣布比賽開始。
「就決定是你了!墨牙黃」
「上吧!重青一線!」
「各位觀眾,比賽剛一開場,柳兄的重青一線就使出了泰山壓頂!出現了!萬先生的墨牙黃也不是易於之輩,竟然是必殺門牙!」
「重青一線居然使出了以牙還牙!萬先生的墨牙黃就被柳兄重青一線壓著打,咬住了!咬住了!墨牙黃被咬住了!」
自己的蛐蛐被咬得死死地,我也不忍心讓它再受苦,雖說勝負未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還是早早地認輸,主持監管比賽的監板站出來,用鬆軟的青草撩撥兩隻相互咬合,扭打在一處的蟲子,不斷撥弄,分開兩隻蛐蛐。
那連贏兩場的贏家命僕人收起王承恩遞上的一百兩,笑嘻嘻的從監板手裡接過蛐蛐籠:「萬先生,你這蟲子不賴,可惜我的重青一線是下血本炮製的,僥倖勝過萬先生一籌,承讓了。」
我深吸一口氣,但知道賭徒最忌諱的就是輸了之後加注再賭,先是抵押房產田產,再是賒帳,贏了一把想全掙回來,輸了又想翻盤,這麼賭下去多少家產都要賠光。
所以我決定再賭一把,媽的,開門就吃了個敗仗,當真晦氣,今天非要把本錢掙回來!克敵制勝啊墨牙黃!
倒是周后拽著我,不讓再賭。
一把勝負就一百兩,未免太刺激了,紡織廠開三天都不定能掙這麼多錢。
別攔著我,我要克,讓我克!
我還打算捲土重來,便和周后講解斗蟲的趣處,試圖告訴她養蟲、斗蟲都是修身養性的風雅愛好,周后聽得不耐煩,倒是袁貴妃年幼,只覺得好聽,兩眼直放光。
這時院牆上的木門又被敲得震天響。
北平的促織館與別處是不同的。
倒不是我到過別處,而是哪座城市的促織館會有錦衣衛光顧呢?
兩個雜役趕忙上去開門,卻是兩個提著繡春刀,蹬著官靴的錦衣衛,雖只穿著便服,看那趾高氣揚的樣子,定是南鎮撫司的人,北鎮撫司的錦衣衛做事不會這麼招搖,除非他們查知我是賽里斯帝國最危險的反賊,這次是來抓我入詔獄的。
這兩個錦衣衛踩著外八的大步,像戲台上的大將軍一樣,威風凜凜,大刀金馬的走進堂屋,剛準備落座,他們就看到了我。
兩愣頭青看樣子應該是剛蔭蒙了官身,不懂做事低調,不過父兄長輩應該也教導過「北京城裡的皇親勛貴,比永定河裡的王八還多」的道理,還不至於飛魚服一穿就眼高於頂,可以在北京城橫行霸道。
所以這兩個錦衣衛一看到我,先是各自撓了撓頭,隨即兩人相互使了個眼色,年紀大的還給了同伴一手肘,把同伴推了上來。
這名錦衣衛不復先前的張揚,收回了下巴,抱拳道:「這位兄弟,不知是哪位候爺府上的?」
周后給了我一記粉拳,她是清貧百姓家出身,對錦衣衛很是討厭,我裝作吃痛,一陣呲牙咧嘴,把周后和袁貴妃逗得忍俊不禁,才正臉看向那名錦衣衛。
我隨便編了個爵位:「我平陽侯府上的,是侯爺家的床頭捉刀侍衛。」
錦衣衛木愣愣的聽完,拱手道:「原來是平陽侯家的朋友,弟兄我剛世襲家父的錦衣千戶之位,姓高,這位是我在順天府的遠方表哥,天啟年間考上了武舉,現在也混到了千戶。爺們您要是有什麼用得著弟兄的地方,和弟兄說一聲……」
他的同伴臉色煞白,把高姓錦衣衛拽到一邊,垂下目光,不敢和我對視,悄悄咬著耳朵,但大豬蹄子能聽到兩間房外老鼠打洞的聲,周后昨天又剛給他掏過耳朵,我是聽得明明白白。
面如金紙的錦衣衛口不擇言:「你這呆子,跟著你爹這麼久也沒長進,大明朝哪來的什麼平陽侯!」
高姓錦衣衛奇道:「那這人豈不是在胡說?」
「蠢貨!平陽侯的名號,乃是漢武帝微服私訪時的自稱,他自稱捉刀侍衛,那這擺明了是東廠的公公啊!高文彩你這兩名字簡直白瞎了!哪有什麼文采,在北京官場混,連這點典故都不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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