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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尋找驢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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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頭疼的群體,就是賽里斯的文官們。

因為皇帝本人不可能出現在帝國所有的村舍和大小城池,帝國的日常行政,外交,稅收,法律,治安,工程都需要形形色色的官員來實施。

實際上帝國並不需要那麼多官員,但誰都想把自己的孩子往體制內塞,因為這是賽里斯帝國唯一的出路。

經商賺的哪有從政來得多?更何況官位會帶來榮耀和把控感,一旦嘗到權力的滋味,幾乎不會有人主動放棄它。

經過數百年的變遷,儘管官員不能世襲,但,官僚機構本身就以習慣、規則和風氣在一代代的官員靈魂見傳承自身。何況官員的後代擁有著最好的資源與人脈,他們通過科舉、聯姻、繼承,以家族為單位,在朝廷和地方做官的人不在少數。

好在賽里斯帝國的科舉考試非常難,根據吏部的統計數據,賽里斯考取進士者,至少有一半是祖上三代沒有官身的寒門。是不是真的寒門我不知道,至少就總體而言,即使是官員,也很難保證自己的後代能繼續從政。

我面對的是一個龐然大物,但這個龐然大物來自賽里斯的五湖四海,並非是鐵板一塊,幾十年前就有浙黨、楚黨之爭,現在也是如此,至少南方和北方的矛盾是難以調和的。

南方富庶,北方苦寒,而且南方人口眾多,所以天下士子有一半出於江浙,為了防止出現這種情況,賽里斯南北兩地的考生是分開錄取的。

當年君堡的考試體系里,超過一半的官員都來自君堡大學,以至於首都學院派系的官員壟斷了帝國的文官體系,以至於能和阿萊克休斯皇帝對著幹,讓阿萊克休斯不得不借用軍事貴族才鎮壓下去。

在我看來,他這一步棋走的太難看了,要是換成是我,應該把首都的教育資源逐步向其他大城市擴散才對,文官最多就是干擾你的行政,軍事貴族可是手握兵權,隨時能造反的。

可誰讓科穆寧家有個好女兒呢?只要史書上粉飾一番,什麼樣的蠢貨都能成為賢帝,難怪父親說砍誰的工資都不能砍史官,搞得喬治每月都能領到好多津貼。

文官體系在面對威脅到自身的外敵時會空前團結,積極地相互串聯,調動一切可用的資源來攻擊對手,但這樣的攻擊只對賽里斯內部的人員有效,對於外敵來說是毫無作用的。

前任皇帝很有遠見,他不想成為攻擊對象,如果皇帝與唯一擁有力量的文官直接對立,下場顯然不會太好。所以他選擇扶持一個知根知底的宦官,自己躲在宮中遙控,坐看皇權的代理人與賽里斯的文官體系生死相鬥。

但現在皇帝死了,前任皇帝的大內侍也已經對外宣布處死,大豬蹄子至少在明面上和大臣們關係緩和了,儘管帝國的沉疴毫無治癒的希望,官員們依舊在這條不斷漏水的巨艦上縱情歌舞,並以權術展開精妙的內鬥。

皇帝擁有著絕對的權力,但皇帝沒有準確的消息,只要有哪位位高權重的大臣,控制住朝廷,決定哪些奏疏可以送到我書案前,哪些被內閣和通政司扣留,以及發動自己派系的官員聯名上書,乃至在左順門外磕頭,皇帝將難以違逆官員們的意願。

當然,一百年前的賽里斯皇帝,選擇直接痛打大臣們一頓,在皇宮外尊貴至極的帝國官員被活活打死了十六個,撤職乃至關進詔獄的更是有一百多人。

反正賽里斯缺錢缺糧,唯獨不缺想做官的人,皇帝只需要挑選出合適的人,往合適的位置上擺放就行。只不過挑選本身就是一件費時費力的難事,發掘能人可不是在菜市場挑選鴨子,只要捏一捏就知道肥瘦。

盧卡斯適合當海軍大公,喬治適合當我的財政主管,季米特里奧斯應當為君堡的人口增長做出卓越貢獻,這是因為我認識他們,自幼與他們一同長大,知道這些人的秉性和才能。

然而賽里斯帝國的官員人數是八萬人,這麼多人別說是挑選其中有才幹者,光是記住他們的名字就要命了。

好在大多數官員任免自然有吏部來管,皇帝只需要從經驗豐富,已經有完整履歷和廣泛風評的帝國中高層官員中,挑選能成為元老院成員的人。

寧遠兵變,王洽論罪還不至於貶職,但長期以來,王洽表現的能力並不適合負責帝國的軍務,關於軍隊他熟悉的只有屯田和行政,兵部尚書必須要找一個有實戰經驗,至少要上過戰場的人來擔任。

問題是,我看滿朝都是魚腩,真正會打仗的猛將兄現在多半在哪個犄角旮旯當千把總、同知,當初大豬蹄子是看王洽長得身材高大,相貌威嚴,看上去像一尊門神,才讓他當了兵部尚書,說實話還不如金瓶再抽回簽呢。

至少王祚遠和兵部鬥了兩個月的法,已經把京畿好幾個縣的馬價銀都收歸了戶部,還從太僕寺撈出好幾萬兩紋銀。再接再厲,下個月讓你去對付竹木抽分廠和上林苑,反你三個點。

把堆積如山的奏疏從書案左側搬到右側,我在唯一一封需要皇帝處理的詔書上蓋了章,這是關於賽里斯帝國帝國三年一次的殿試。

皇帝之寶,哐當。

敲完章我吹了吹,把印泥吹乾,交給身邊的太監。

我又翻看了幾頁神兵譜,給書夾上書籤,對身邊的王承恩說道:「王伴伴,隨朕去東華門一趟。」

王承恩應了一聲,喊來幾個宮女太監在前開道,被我制止了。

宮女們不好好在絲織廠里幹活,來我這兒湊什麼熱鬧?這個月的生產指標完成了嗎?

我慢慢踱著步,走到了東華門附近,很輕易就見到了我想見的那個人。

在一處小小的院落里,正在喝茶看書的陳四已經胖了三圈,並且臉上長著駭人的爛瘡,讓他的面容變得面目全非。在一年之前,他曾是帝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貴,而現在,不過是個隨處可見的老宦官。

顯然,這個叫做魏忠賢的大內侍已經適應了自己新的生活,榮華富貴他能安心享受,粗茶淡飯他也能甘之若飴,可怕的人。

這個陳四提著肚腩,艱難的向我請安,我看了看那八尺寬的腰,覺得陳四應該改名叫陳八才名副其實。

陳八尺啊陳八尺,你知道天下可有多少人恨不得天誅了你?

我在他讓出的座椅上落座,看著魏忠賢拘謹異常,兩眼小心的打量著我:「貂璫在此處住的可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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