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尋找驢火(2/2)
我在他讓出的座椅上落座,看著魏忠賢拘謹異常,兩眼小心的打量著我:「貂璫在此處住的可還習慣?」
「皇爺,您折煞老奴了,可當不起『貂璫』二字,老奴只是個打雜的老不死,哪有什麼習慣不習慣的,皇爺聖恩浩蕩,老奴能有三餐溫飽,已是知足了。」
我又不是來殺你的,犯得著這麼求饒嗎?
「王伴伴,把閒雜人等都屏退吧。」我一揮手,寬大的袍袖在身前掃過,周圍的奉御長隨們立刻自覺地退出院落。
魏忠賢趕緊跪下:「皇爺?您可答應過老奴……」
我厲聲喝道:「當初約好了,交出家產,饒你不死,但你的家產,朕可只搜刮到六萬兩。」
儘管他伏地身子,裝作瑟瑟發抖的樣子,但我知道這是裝的。
銀子被人搶先一步截了又不是魏忠賢的過錯,是錦衣衛抄家不利,再說抄他家都快半年了,要真是因為這件事想殺他,早就該動手了。這老狐狸知道我不過是藉機敲打,讓他明白自身處境的由頭。
他可還欠著我一條命沒還。
我看了一眼王承恩,本來這個人情應該是用來幫我把王承恩培訓成我的左右手,奈何王承恩太老實了,愣是學不會:「朕時間寶貴,便不和你兜圈子了,你與滿朝文武鬥了那麼多年,可知道誰是有真才實學,誰對大明朝忠心耿耿?」
「皇上,現如今眾正盈朝,我大明……」
「說人話,此地沒外人。」
魏忠賢小心的抬起腦袋,臉上帶著媚笑,牽動了面頰上的惡瘡,膿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不知皇爺是想問什麼樣的真才實學?老奴和東林黨相互攀咬數年,忠臣、能臣,不是身死便是辭官,眼下北京城裡,怕是尋不出幾個老奴知根知底的。」
我從袖口裡掏出一方手絹,蹲下身子,幫他把兩頰的膿水擦淨:「你那生瘡的藥不必再塗了,留了疤便沒人再認得出來,先帝遺命,要朕好生待你,你應當知道,天下可是人人都想殺你。」
「皇爺……」魏忠賢愣了一下。
「萬歲,髒,髒了您的手……」王承恩趕緊奪過被腌臢了的手巾,「奴婢來就是了,魏公公,皇上問您話呢,朝廷正是用人之際,魏公公執掌司禮監好些年,可有什麼人選?」
「皇爺,老奴和您說實話吧,老奴所作所為,都是先帝授意,或是首肯,或是默許,都是為了防備百官結黨……」
你不必這麼驚慌,我當然知道你的主職是為皇帝做事,但在此過程中,想要謀取些私利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你撈過界了,根據估算,你的家產至少有上千萬兩。
「朕知道,那些憤而辭官的人,其實是你想保護他們,不想讓他們平白無故死於黨爭。大明朝可還要這些人來保,不管你是先帝授意,還是你貪圖榮華富貴,都要有人來鎮守北疆,鎮壓叛軍。」
「皇爺?」魏忠賢不解的眨著眼,要不是眼中那絲得意的神色,我還真以為你什麼都不知道呢。
「依你看,現如今誰最適合當這兵部尚書?」
「皇爺,您不是提拔了劉之綸麼,此人知兵,聽說又練出了一支敢戰新軍,可堪大任。」
他能不能當兵部尚書不好說,但劉之綸現在只是領兵一千二就天天被人彈劾,要是真的被我扶上尚書的位置,只怕誰都不會服。
我摸著腰帶上的白玉,搖了搖頭:「可還有他人?」
「現任尚書王洽,實心用事,親臨邊鎮。」
他要真的能當兵部尚書,就不至於給我推銷六十兩一套的盔甲,我開始還以為他是裝傻,後來才知道他是真傻,王洽對軍隊和戰爭一無所知,只是病急亂投醫才吧盔甲呈現給我。
魏忠賢暗自咬了咬牙:「如此,便只剩下孫承宗了,三朝老臣,經略遼東又有建樹,現今遼東許多將領,甚至袁崇煥,都是孫承宗一手提拔。」
「也被你氣跑了?他住哪裡,朕八百里加急叫他進京。」
王承恩似乎不想讓魏忠賢搶了風頭,趕緊插話道:「萬歲,孫承宗就住在高陽,四百里加急就夠了。」
「那就儘快叫來,高陽是保定府的縣,聽說當地驢肉火燒不錯,讓孫承宗進京時再順帶找兩個驢火師傅。」
「???」
「在北京烹製火燒,做天主教聖事之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