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殿試(2/2)
只是這樣一來,許多人就要被朕得罪光了,所以這次也不能弄得太過分,儘可能按兩京的市場價折算,反正就算這樣,折奉之後也能有個幾千兩的賺頭。
朕看著大殿上的士子滿頭油汗,與左右的難兄難弟小心地交換著眼神,不覺好笑。
幾天前王祚遠就偷偷找上番婆子,遞上了一本宋朝孤本,裡頭夾層里封著一張銀號的票,自古未聞有大臣賄賂皇帝的,朕只覺好笑,看了札記才知道,王祚遠和巴塞麗莎居然合謀偷賣考題,還搞五五分帳。
朕給你在奧地利打生打死,你倒好,給朕禍害朝綱……怎麼也得七三分帳不是?
我呸,朕也學壞了。
不過看著殿上號稱學富五車的士子抓耳撓腮,引經據典的坑自己,朕覺得好似在看猴戲,一體納糧這考題是從國家大義出發,清查隱田隱戶,是為增加國用,任誰都挑不出毛病,但這些士子已經有了優免的資格,想來也有不少鄉親父老的田地掛靠在他們名下。一體納糧之後,既然都要交糧,那鄉親們就不會再給他們孝敬,等於是尚膳監問上林苑的牛,你這牛幾斤肥肉幾斤瘦肉,是清蒸還是紅燒好吃,還要這牛自個兒把自個烹飪好了,裝盤端上來。
這次貢生想要金榜題名,就要對自己下刀,割得肉越多,名次就越高,可以說這次殿試已經不再考察四書五經、文采乃至策略,而是一次對靈魂的淨身,閹得越徹底,名次就越高。而且殿試的成績朝中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別人姑且不論,前三甲的三人肯定得全切乾淨,卷上必然寫滿誅心之言,甚至列舉好幾條清查隱田的實際方略,可以說狀元榜眼和探花全都是天下官紳的仇人。
媽誒,番婆子心眼太小了。
這也太惡毒了!不就是南直隸又打傷了幾個監察清田的太監嘛,犯得著玩這麼陰險的招數嗎?
倒也有幾個人一臉春風得意,提筆蘸墨就寫,朕看了看花名冊,都不是直隸戶籍,不是山東就是湖廣,都是產糧的大省,這幾位也真是傻,要是一體納糧在南直隸推行有實效,很快就會輪到他們。
能進金鑾殿面聖考試,腦子都不會太差,很多不是直隸出身的人也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利害干係,一個個都提著筆猶豫,要不是朕盯著,只怕要急得咬筆桿。不過這幫人倒也光棍,只要有人第一個開始寫,那就好比良人從賊、賊伙招供,自然爭相恐後,誰都不想當最後一個,這麼看來,那幾個先放下身段,奮筆疾書的傻子反倒顯得大智若愚。
一個太監為朕送上茶水,朕端起茶灌了一口,看到茶碟邊還有張便條,上頭是拂菻語寫的:「戲好看嗎?」
番婆子不愧是看君堡梨園戲曲長大的,這樁戲雖是文戲,卻也編排得精彩紛呈,讓人拍案叫絕,待到今年殿試完事了,朕賜你一桌燒尾宴,可比你那「正宗便宜坊」好吃多了。
朕性子急,既然壓軸大戲看完了,後面的戲自然懶得看,崇禎元年的殿試還沒結束,朕便抱著劍去後頭練劍了。
昨日那場仗,要不是最後瑪納連剜了好幾匹戰馬的眼睛,朕險些就被那幫騎兵圍攻致死,看來是最近劍法又有所懈怠,要麼就是番婆子沒有每天舉石鎖,那些鐵罐般的騎士朕一次居然只能砍下兩個腦袋,雖說政務和科舉都是大事,但戰場之上,十步一內,唯有劍法能救朕,萬萬不可放下。
慈航劍長嘯一聲,將面前豎著的草蓆劈成十截,這若是個活人,就是九條命也該死了,但朕還覺得不放心,畢竟在戰場上馬戰多於步戰,得讓御馬監替朕尋一匹上好的御馬,好好練練馬上的劍術和槍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