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難道還要朕感謝他們嗎!(1/2)
番婆子做完睡得很不踏實,朕醒過來時,腹中仍然憋著一股邪火,恨不得手撕兩個威尼斯人來去火。
但朕看了看前幾日的手札,只有羅斯朝貢和孔廟內鬼進駐兩件大事,番婆子又沒到每月那幾日,怎的氣成這樣?
孔廟和醫館騎士團開設分號的事早已定下,想來也不是氣這件事,安娜也是毫髮無損的回來了,連那五百軍隊和三百壯丁都陸續運回君堡,那她應該是氣羅斯人的事了。
羅斯就好比大明的朝鮮,既忠心又能幹,這回朝鮮派來使臣,送了幾萬兩黃金,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也不求什麼賞賜,只要敲個章簽個字,冊封一個小公爵,怎的氣成這樣?
朕偷偷問了安娜,再與他人的口供一對照,並結合她的札記一看,朕也算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原來這六萬杜卡特的進帳,根本就是那個維陶塔斯土司的借花獻佛之計。
番婆子本來還好奇怎的剛好是六萬多杜卡特,這錢就算是立陶宛這個大土司也要好些年才能湊出來,結果她查了查羅斯地區的卷冊,發現了一樣被人遺忘的東西。
香火錢。
羅斯的王公和百姓都是信正教的,當地設了一個都主教區,每年由君堡牧首派遣僧人前去釋經傳道,經營教產,並且徵收名為「什一稅」的香火錢。但這些香火錢可不是願意出就出,不想信就不出的,教士和鄉紳們會威逼利誘農夫,定要繳滿一個定數,美其名曰奉獻給移鼠,否則就要涼風在你家作祟。
像是家中的水變成血,門口爬滿蟾蜍,身上長滿虱子之類。
君堡也豢養著不少這類術士,專門配合稅收官和僧人下鄉徵稅,朕也想學學,那些文官士紳天天給朕進獻祥瑞,朕哪天也給他們送倆祥瑞。
羅斯雖說苦寒之地,土中所產米麥不足餬口,皮棉不足蔽體,但君堡派去的高僧是何等人物,敲骨吸髓的本事和巴塞麗莎不分上下,再窮的窩棚里也能給你扒出兩頭牛來,還發動富戶一同鼓動貧戶交糧,總能榨出不少油水。
再者羅斯再怎麼窮苦,終究有大明幾個省大小,薄利多銷,這些「香火錢」每年都能有十萬海佩倫之數。按君堡的傾銷店匯率,視之成色好壞,四到五個海佩倫兌一個杜卡特的話,那十萬海佩倫大致也就兩萬杜卡特。
一年兩萬,三年就是六萬。
而瓦西里二世小公爵就是三年前繼位的。
這三年間,叔侄兩人搶奪公爵的位置,打得倒也不算激烈,侄子在外公擺弄下,一心籠絡各方諸侯,而叔叔采邑和兵力遜於侄子,只能小打小鬧。但莫斯科公爵卻在三年前開始,便藉口國內戰亂,停了這筆貢金,現如今,不過是把舊日欠下的帳目補上而已。
番婆子被氣得夠嗆,拂菻自五十年前起,為了自身利益,翰旋各個羅斯大公的利益,就不再只支持莫斯科公爵一支,而是視所有王公一視同仁,若王公間彼此有衝突,牧首和羅斯都主教也是以理服人,絕不偏袒一方。
因為要是哪個羅斯大公做大,像弗拉基米爾大公、奴兒哈赤一樣一統女真各部,再想讓他稱臣納貢可就難了。番婆子本是覺得藩屬國翅膀硬了留不住,又識得大體,送來幾萬金錢,樂得做個順水人情。
支持莫斯科公爵,表個態,聲援兩句,再派幾個大司祭、督主教出席加冕典禮,拿錢辦事而已,也不費什麼功夫,可沒想到這筆錢居然……
居然本來就是自己的!
居然拿朕的錢來賄賂朕!
何況送來六萬杜卡特,真正搜刮的羅斯民脂民膏說不定有百萬之數,還要在維陶塔斯那老賊手裡倒一遍手,這廝不知吃了多少耗羨。
他們拿一百萬!朕就拿六萬!難道還要朕感謝他們嗎!
難怪番婆子氣得昏了過去,要是換成朕,當晚就點起人馬順著第聶伯河一路溯流而上,殺入立陶宛土司的維爾紐斯城,叫他落個滿城腥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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