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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紮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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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摟著自個兒的馬,在河岸邊尋著漿果和嫩草,看上去很是開心,她問番婆子要大宛駒,番婆子哪裡給得出。君堡唯一的十匹大宛駒里,五匹母馬年事已高,只能當駑馬拉車,另外五匹公馬是季米特里奧斯的同行,日夜在馬場中操勞,肩負著拂菻國復興的重任,所以只能賒帳,這回弄到上百匹日耳曼戰馬,自然要勻一匹給她。

看著少女身著白袍,騎著棗紅大馬,在河灘上馳騁,濺起點點水花河泥,倒也賞心悅目。

朕倒是騎慣了原先那匹年老的大宛駒,那匹馬雖說年紀大了,尋常將士騎著也難以長時間作戰,不過番婆子體格輕,再加上朕時常以天理拳勁注入馬身,為其易經洗髓,倒也堪驅策。

老馬有老馬的好處,耐性好,也通人性,朕只消輕輕一夾馬腹,馬便知進退,那些愣頭青般的年輕戰馬,上了戰場就橫衝直撞,駕馭不住,性子太烈也不是好事。

反正就是騎驢,也沒人擋得住朕的衝鋒,要那麼好的馬做什麼。

沒輪到割草的灰牲口們罵罵咧咧的扛著鏟子下了船,一部分把營地在河邊搭起帳篷,另一幫則按大明的操典,在營地外挖出一條深壕,砍伐樹木搭建拒馬。

大車收尾連接,用於加強營地的外牆,裝填好的三眼銃和哨兵在大車上戒備,免得一時疏忽被哪兒來的強人端了。

原本灰牲口和拂菻兵對此很不理解,不過隨著朕打了半年的仗,朕又給手底下的人講明了扎硬寨的道理,兵士們知道挖壕溝是為了自己的小命,嘴上雖罵罵咧咧,動手時還是肯出死力。

要是只用嚴刑峻法來約束部眾,大頭兵是不吃這一套的,指不定半夜砍了你腦袋。為將者與部下講明道理,當兵丁是自己人,兵將親如父子,才能上下同欲,力出一孔。

而且朕扎的營寨也不是無用之功,在摩里亞和波希米亞曾多次打退夜襲的小股部隊,現已成定例,自然無人反對。

紮好營,打了柴火和馬草,那些新得了戰馬的拂菻兵便開始操練馬術,鐵甲聖騎兵作為騎馬的好手,指點著這些新丁如何駕馭戰馬,如何騎馬衝殺。

拂菻的鐵甲騎兵都是好漢,各個以一當十,又披得動雙層甲,隨著朕一同衝殺,手上全都是血債纍纍,雖不及朕惡貫滿盈,卻也相去不多,每回朕突入敵陣,身後便交由鐵甲騎兵隊翼護。

殺了那麼多場,倒也沒哪支軍隊擋得住朕帶領的衝鋒,什麼狗屁長槍陣,勞什子瑞士衛隊,被朕帶著鐵甲騎兵一衝立馬兵敗如山倒。

就是那什麼拉丁騎士,也沖不過這些鐵甲騎兵,朕備上幾把飛斧,在兩支騎隊交錯時,左右開弓,迎著前排的頭盔窺孔甩過去,接著交錯時的力道挨個開瓢。待其矢鋒陣型一亂,鐵甲聖騎兵的馬戰功夫又不弱於那些騎士,我們以逸待勞,陣型嚴密,奧地利騎士來多少死多少。

只是鐵甲騎兵的武備昂貴,製備不易,訓練又費時間,平日的軍餉也抵得上十幾個灰牲口,擴軍不易。

養一個鐵甲聖騎兵的錢,夠番婆子擴編三十個灰牲口,先前的大部又在歷年與鄂圖曼人交戰中折損殆盡,這二十幾人已是拂菻國鐵騎兵的全副家底。

朕也是最近才知道,這些鐵甲騎兵雖都是君堡本地的拂菻人,領頭的副官卻是外來的,說是某個小國的庶子,無權繼承大統,才在拂菻國當個武官,近來因為番婆子給不出期權和股份,已經動了離職跳槽的念頭。

現在的年輕人吶,動不動就想一夜暴富,也不肯從基層踏踏實實做起,只想著有朝一日,或是被天使投資人相中,或是繼承遠房親戚的家產,只是躺著就成了伯爵公爵,哪有這等好事?

朕也是庶出,朕不就靠著自己的努力和奮鬥當上皇帝了嗎?你看朕天天好高騖遠了嗎?

所以說你們窮人啊,就不要天天做白日夢了,既然是朕的兄弟,就老老實實挖壕溝,等到朕光復拂菻,飲馬塞納河,三公九卿的位置任你們挑。

就在朕把那名武官罵得狗血淋頭之時,一隊打著鷹旗的騎兵慢慢走過來,旗號上的鷹嘴裡叼著個正教會的十字和六角形,居然要求我們上報身份。

朕跨上戰馬,領著鐵騎兵上前,方才還垂頭喪氣的鐵騎兵首領衝著來人喊道:「這位是羅馬帝國的巴塞麗莎,希臘人的皇帝,你們又是何人?」

對面的騎兵人比我們稍多些,倒也不懼我們,提著韁繩,神氣活現的答道:「我們是住在達契亞的羅馬人,乃是羅馬瓦拉幾亞承宣布政司,梅哈迪亞鄉千戶所的騎兵。」

朕聽得他們講拂菻話,又自稱羅馬人——拂菻之於羅馬,正如大漢之於華夏,想不出何處又冒出這麼一幫海外遺民。

瓦拉幾亞承宣布政司?

番婆子也沒說過啊?她只說黑海北岸的西奧多羅算拂菻國的宣撫司,小亞細亞上還有個特拉布宗節度使,巴爾幹半島上似乎聽說是有個伊庇魯斯護國公,不過朕記不清楚了。

朕又追問一句:「朕見你們旗號上繡著正教會的十字,爾等可是信奉普世牧首的正教?」

這幫神秘的騎兵回答:「那個自然,我等自然奉君堡牧首為第一教會。」

一股無名火從朕心頭竄起:「爾等自稱羅馬人,又信奉正教,也講拂菻話,怎的見到朕還不下跪!是想造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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