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存天理(1/2)
……朕是誰?
……朕在哪?
……朕的十萬兩白銀在哪兒?
抬起頭,頭上是碧藍的天,低下頭,是黃澄澄的地,而朕的面前則是一顆碩大的馬頭。
朕伸手摸了摸,好馬,額頭隆起,大眼長睫,蹄似酒麴,比起御馬監精挑細選的高頭大馬還要神俊,此千里馬也,騎著這馬上沙場,不多砍二三百個人頭豈不浪費如此寶駒?
當然,這不過是相馬經的說法,相馬不能只照搬教條,畢竟按相馬經的規格,連蛤蟆都能算千里馬,是不是真的千里馬,還得騎上去,跑兩圈,再砍個人才知道。
馬:「咴——」
對了,札記呢?朕在身上找了找,翻出那本舊帳本塗去字跡,重新寫上蠅頭小楷的筆記本。
讓朕來看看番婆子都幹了哪些好事,是惹了德意志的皇帝,燒了君堡的大清真寺,還是把羅馬教會得罪了?
「替好哥哥編練鄉勇團練。」
嗯。
「招募工匠,採購原料,精製顆粒火藥,製成萬人敵三百個。」
有些無聊。
「陣前轟殺圖拉罕的兒子。」
嘶……朕倒吸一口涼氣,番婆子居然轟殺了酋首圖拉罕者之子,看來這沙袋沒白綁,石鎖沒白舉,她才冬練三九,還沒夏練三伏呢,就用沙包大的拳頭陣前殺了個韃子。
甚好!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朕不僅劍法通玄,拳腳也頗有心得,昔年正德皇帝的橫練功夫自不必說,如今儒家各派、道門各宗的武藝朕也多有涉獵。
比如理學的天理拳,三年小成,曰童試,六年上一台階,曰鄉試,再過了十年便是會試,待到有朝一日天人感應,過了殿試的坎,便能神功大成。此派殺招曰「滅人慾」,一拳打出,勁道可貫穿鐵盔顱骨,把腦汁絞成豆腐花,尋常人吃上這拳都是只死不傷,自然是什麼人慾都滅了。
至於心學,本也有「心即理」這類秘傳,只是王陽明那廝全給公開了,王泰州那幫人又胡說什麼人人皆堯舜,人人有功練,可俗話說窮文富武,這武藝豈是人人都能練的?不說跌打損傷的膏藥湯酒,每天兩頓牛肉就要不少銀子,風雨無阻的練武又是苦不堪言,哪是人人都能練成的?
所以學心學的儒生現在改練手銃了,朕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番婆子肯尊古道,修正法,朕很是欣慰,很是欣慰啊哈哈哈,當浮一大白。
朕開心的撫掌而笑:「來人,拿酒來。」
跟在一旁的盧卡斯面色大變:「巴塞麗莎,您不能再喝了!」
你這小子,自打跟了朕,就成天變臉,一會兒臉白一會兒臉黑的,行行行朕不喝,朕海量,要是把番婆子喝窮了,她又該說怪話。
朕一拍腦袋,想起來一件事:「今天幾號了?」
「康絲坦斯,你怕不是喝了假酒,今天是二十六號啊。」
二十六號?朕一琢磨,這麼說朕在北京都待了快十天了?
喝了酒……番婆子一喝就倒,沾酒便醉,難怪筆記只記到昨天。
朕看著盧卡斯,這個手上沾著近百海寇鮮血的艦隊提督竟被朕看得冷汗涔涔:「我喝酒之前說了什麼話嗎?」
番婆子,今天要朕砍誰,朕取了他人頭來給你做出師禮。
番婆子的二哥在僕人攙扶下,走到近前:「康絲坦斯,我知道那是你的氣話,眼下又沒你三哥幫襯,二哥的兵力打亞該亞怕是打不下來。」
三哥?
哦,番婆子那個廢物三哥啊,狄奧多爾授封半個摩里亞,父親連島上唯一的大城米斯特拉堡都留給他當首府,以鼓勵他安心鎮守疆土。奈何這人蹬鼻子上臉,不想裂土為王,只想御極,弟弟誒,朕和你哥還沒死呢你就想御極,打算造反吶?
朕要是死了,便是傳位給安娜都不傳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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