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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金樽清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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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冷靜下來之後,我們又在地圖邊圍坐成一圈。

按理說今天是星期天,達官顯貴聚在一起應該祈禱才是,但君堡的高層是出了名的不虔誠,祈禱的內容傳出去會變成政治醜聞。二哥的宮廷司祭倒是盡責,建議他進行病人傅油聖事,但是這種聖事一般是給病人臨終前舉行的,換句話說差不多等於臨終懺悔,二哥才不願意觸這個霉頭,自然謝絕了司祭的好意。

所以我們只是領了聖體,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比起天主教會難吃的無酵餅,正教會用於聖事的有酵餅吃起來好像賽里斯的素火燒啊。

我在賽里斯給紫禁城的內侍們受洗之後,就是用素火燒為他們領聖體的,只是葡萄酒不好找,暫時只能以葡萄汁代替。賽里斯人似乎不鍾愛果酒,更喜歡糧食酒,哪怕官府對糧食酒課以重稅,而且釀酒需要耗費寶貴的糧食,賽里斯人名也樂此不疲,任由山葡萄在燕山上餵猴子。

飲酒可以讓人從悲苦的世俗中暫時脫身,不過我酒量並不好,而據旁人說,我喝完酒之後會性情大變,酒品極差,搞得我也很少碰酒了。

素火燒和葡萄汁咽下肚,我們算是結束了今天的工作餐,特別是我和盧卡斯,剛剛才見過血肉模糊的屍體,葷菜還真不一定吃得下。

盧卡斯從燒羊肉中抬起頭,滿臉都沾滿了油光,正慢條斯理的擦著嘴……算了當我沒說。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把自己面前切成薄片的羊肉推到盧卡斯面前,用這盤沒動過的肉犒賞著搶來戰利品的功臣。

油星濺到了地圖上,滲入發黃的舊地圖紙表面,在雅典半島上洇出一個淡褐色的圓印。

安德洛尼卡吹著熱氣騰騰的草藥茶,香氣在室內氤氳:「妹妹,你對這件事情把握有多大?」

「什麼事情,把寶石和戰馬變現?」

二哥險些把藥茶倒身上:「……我是問你圖拉罕退兵的事情。」

嗨,多大事兒,我還當你想要我的馬呢,我的馬就是你的馬,想要直接說不就行了。

我擺弄著面前的醋拌刺山柑,我們巴列奧略家就好這口:「來自賽里斯的火藥配方,想必哥哥你也看到它的威力了吧?」

安德洛尼卡放下杯子,把自己那份刺山柑推到我面前:「印象深刻,不論是威力還是造價都令人咂舌。要不是因為見識過它的威力,我都想把配方和製作工藝進貢給穆拉德蘇丹了,要不了多久奧斯曼人就會因為昂貴的火藥而破產。」

這倒也不是開玩笑,如此強大的武器,穆拉德肯定會裝備給自己的親軍,那支一萬人的耶尼切里軍團不僅在戰場上殺敵勇猛,向蘇丹討薪時也是極為可怕。在蘇丹的王子們爭奪皇位時,耶尼切里總是支持承諾最高薪酬的那一個,當年穆拉德許諾了不知多少好處,讓這支奧斯曼的禁衛軍死心塌地的跟著他,才擊敗了自己的親弟弟穆斯塔法。

說起來,他們兩兄弟鬩牆,只不過是父親的一步閒子,父親靠一個留在君堡當人質的奧斯曼王子,輕而易舉就把奧斯曼帝國攪得天翻地覆,我自認萬萬及不上。

但要是教會耶尼切里部隊使用昂貴的造粒火藥,禁衛軍吃到了甜頭,肯定不願意再用回火門槍,而一萬人所需的火藥將是一筆天文數字,顯然穆拉德也不敢只給幾個小隊換裝,肯定要給整支禁衛軍集體列裝。

盧卡斯舔乾淨餐盤,插嘴道:「在穆拉德的國庫被拖垮前,我們怕不是要先被炸上天。」

這倒是實話,想像了一下聖戰士們抱著火藥罐,高呼著「胡大阿克巴」往城牆上沖的場景,我全身一哆嗦。

奧斯曼人籠絡了大量來自阿拉伯和安納托利亞的窮人,又對他們進行洗腦,打起仗來雖然亂無章法,但悍不畏死,最重要的是,這些聖戰士是完全免費的,只要管一頓飯就願意為神聖的戰爭獻出生命。就算這些人死光了,阿拉伯半島、高加索和安納托利亞的村莊裡也會源源不絕的長出後繼者。

阿拉伯人和突厥人歷史上一次次靠這種不用還的無息貸款,打下了一片遼闊的疆域,羅馬的先賢也試過這招,然而天主教固有的缺陷最終導致了1202年的那件蠢事。

「放心吧。」我把玩著從彎刀上扣下來的寶石,即使在昏暗的室內,寶石也璀璨異常,「算上圖拉罕雪藏的老本,他的家底最多就一萬五千人,對於科林斯的四千守軍來說並沒有決定性的優勢。」

安德洛尼卡點點頭,領悟到了我的話外之意:這點人就算能打下科林斯長城,圖拉罕的班底也定然損失慘重,就算穆拉德不砍了他,色薩利的總督多半也要換人了。

科林斯雖然不太可能真的有那麼多火藥罐,但沒人知道究竟有多少,圖拉罕已經不是穆拉德手下的將軍,軍隊打光了上司會為他補齊,現如今他是一方諸侯,要自負盈虧,做事的時候總擔心砸爛了自己的瓶瓶罐罐。

顯然他不敢賭我們有多少個火藥罐。

圖拉罕要是領著大軍一頭撞在科林斯城牆上,被我們用幾百個火藥罐迎頭痛擊,把他的本錢打光了,他多半要在陣前切腹。

到時候我念在他和我們巴列奧略家作對多年的份上,勉為其難替他介錯好了,大豬蹄子砍了那麼多腦袋,我還一個都沒砍過,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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