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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錢如流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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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覺得,最近北京越來越不對勁了,最近的景象一天比一天邪門,比方說,崇禎元年的北京城裡,近來多了條鐵路。

劉之綸要修路軌,擺明了是錢多燒得慌,但王祚遠身為徐光啟之下的內閣第一人,非但不阻止,還大力支持,工部不同意的人都會被穿小鞋,他們看到情況不對,工部上下從反對大興土木,變成大力支持。

不過通往通州的鐵路初步報價居然高達一千萬兩,不知道工部是怎麼算出來的。

朕自己也算過帳,一里鐵路的物料主要是兩條包鐵匹的硬木軌,用鐵五千斤,鐵不需太好,北平附近產的生鐵就堪用。一斤也就兩三分銀,量大從優,鐵價也就一百五十兩,木頭不需太好,尋常硬木也堪用,尺寸上也不用著大木,修屋造船用不上的料也能用,加上工價,算他鐵價的十倍,那也不到兩千兩一里,北京去通州二百多里路,就算路上要繞開丘陵,算他三百里吧,那也就四十萬兩。

所以多出來的九百六十萬兩呢?

番婆子昔日查帳,這座新造的皇極殿耗銀兩百多萬,但實際上能有三十萬兩用在物料工匠上就謝天謝地了,朕不信老朱家花了兩百萬給一幫文官修了座兩百萬兩的棋牌社,番婆子就特意在北京城裡修了兩條鐵路,一條從東安門通往朝陽門,一條從西安門通往阜成門,

西邊的路長三里多,交給工部修,工部敢報價四萬七千兩,至今只鋪了幾十丈的碎石路基。

東邊的路長六里不到,劉之綸帶著新軍和自家家丁,在朝陽門外募了一批遼民和工匠,現在已經修了三成,至今花費的銀子還不到五千兩。

劉之綸改進了軌道上專用的車輛,因為木軌平坦無比,不用跋山涉水,這種馬車車輪造得極小,只有洗臉的銅盆大小,用硬木包鐵箍製成,車輪外緣凸起,可以卡在軌道上,行駛起來輕便穩當,就是最好的石板路也不過如此。石板路在磚石接縫處依然會顛簸,但木軌一截極長,顛簸也不那麼明顯,原本幾千斤的紅夷炮要四匹馬才能在硬地上拽動,現在用兩匹騾子就能拖著走。

按理說這種活應該交給營繕清吏司,再交由內官監去修造,但內官監兩月前剛被番婆子拆了,主管的太監現在在南海子充軍,營繕清吏司的報價是十七萬兩,所以朕直接裝作斷無此疏。

工部承包築路工程的是都水清吏司,除了管主管河防,北京河道、溝渠也都歸他們管,還算和築路搭得上邊,故而將築路事宜交給他們。

朕在朝陽門外看西洋鏡,都水司的兩個主事也都來看熱鬧,觀摩鐵路是怎麼修造的,劉之綸的修築方法很有意思,他在朝陽門外建了個工棚,所有的木料都在城門外切削成統一形制的木條,再由工匠包覆鐵片,另外還有一處空地,幾百個力夫拿大錘正在砸石頭,碎石和木軌備好後就裝在車上,沿著已經修好的鐵路,一路運進城裡,放到施工的路段上,如此一來修築極為神速,一天就能修上幾十丈。

朕整了整錦衣衛千戶的曳撒,拍了拍兩位主事的肩:「二位大人,儘快收拾東西吧,這月去台灣的人太多,要是去晚了,可要和充軍犯人一道擠底艙,未免有辱斯文。」

劉之綸看到朕過來,立馬放下手裡的圖紙和鐵鍬,小跑著衝到朕身邊,摘下腦袋上的藤帽:「萬,萬大人,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朕抱著繡春刀,對西邊的紫禁城拱手:「大人不敢,卑職奉上命,特來看看鐵路修得怎麼樣。」

這幾萬兩內帑花得呀,好比從番婆子身上割下幾萬兩肉,她是茶不思飯不想,天天打聽著什麼時候能通車,還讓錦衣衛緹騎天天在北京待命,只要一聲令下,就把那兩個工部主事抄家。

劉之綸接過親兵遞來的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了半碗,另外半碗都濺出來,把本就被汗水浸濕的麻布衣澆了個通透:「萬大人,您這不是難為下官嘛,前幾日戶部參了下官一本,說朝陽門內地基都被挖開了,往京里運送漕糧的大車不好通行,耽誤了今年的儲糧,好說歹說才讓戶部臨時改走朝陽門。下官現在天天趕工期,就等著鐵路修完,到時候糧食直接從朝陽門用列車運往沿線各個大倉,讓戶部知道什麼叫器械之利。」

朕好奇道:「築路人手如此緊缺,連劉先生都要上工地搬磚了麼?」

「萬大人,工期緊啊,鐵路最要緊的就是兩端鐵軌的接駁,現在懂這手藝的就幾個老木匠,剛輪換下去了,剩下的學徒鋪枕木還湊合,這差事是下官包攬的,工序也是下官定的,自然責無旁貸。」

「你給我說說,這木軌是怎麼連接的?」

劉之綸拿出一塊奇形木板,指揮著八個壯漢用扁擔挑起木軌,小心的調整之後,將木板釘在兩截木軌結合處的外側,以銅釘接駁住:「軌道冬天會收縮,夏天會膨脹,所以要用連接件合住兩端,否則到了冬天會斷裂,夏天會漲軌。難的是,木軌要調整間距,一根木軌就有幾百斤重,搬運不易,倒有一半人力耗在這兒了。」

朕從地上拎起一截木軌,放在枕木上,兩手輕輕一合,便接得嚴絲合縫:「像這樣?」

「……」

不多時,朕替劉之綸把今天預定要安放的軌道都一一調整安裝完畢,枕木和路基都鋪的不夠用了,周圍一幫遼民力工看得目瞪口呆。

「爺,您這……」

朕甩甩酸澀的手:「你讓人繼續鋪路,我還有事和你商議。」

兩人尋了間酒樓,到二樓找了個雅座,正好看著臨街正在鋪設碎石的工地,劉之綸讓店小二放下一壇女兒紅,二斤牛肉後,命貼身的親兵在門外守著:「萬歲,敢問何事,臣定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朕夾起牛肉,邊嚼邊說:「孫承宗入閣了,他幾十年仕途攢下的老臉和官聲,全都拿來換太僕寺的一百萬兩積銀,想趁著還沒致仕,金盆洗手前干一票大的。他要練三萬遼兵,編成車營,去大凌河築城。孫老頭經略一方,或是運籌帷幄還成,但編練的車營,較之你練的新軍還差了不少。」

劉之綸在大腿上摩挲著手,在衣擺上手上的污泥都擦乾淨,才舉起箸,撿了一片藕片:「萬歲,新軍的車營,臣也只是紙上談兵。」

朕又夾了一塊牛肉,咽下肚,把空盤推到桌邊:「小二!再來二斤牛肉!朕與你說,朕這兩天在西域……在西域進貢的典籍里,尋到了一樣戰法,喚作胡斯車陣,以此法結成車營,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朕與胡斯黨同吃同住,並肩作戰一月……神交,神交一月,學得了胡斯車陣的精髓所在,這就與你細說。」

「胡斯車陣,車要以四輪大車為上,頂蓬設擋板,另設一板可護持車輪,交戰時車輛首尾相連,這你卻是知道的。但連成木城之後,前方要掘出一道深壕,掘出的土地堆在車輪上……」

每輛車都要準備足夠車組人員使用的鐵鏟,鐵鍬和鋤頭,還要備好斧頭,這些工具不僅可以挖掘工事,修補破損戰車,也能作為備用武器。此外還要準備草袋和粗布袋,用於填裝泥土,快速構建築壘,也能迅速製作拒馬尖樁。

車上還要備一個大桶,用於滅火和飲馬,每輛車上都要懸掛戰旗,那些波希米亞人掛的都是聖杯和大白鵝,依朕看,羅德島的八芒星很不錯,可以改一改……

劉之綸拱手道:「萬歲,旗號便用龍旗、日月旗和北斗旗即可,免得各地衛所軍、正兵營不識得。」

也成,再定花樣,容易出岔子,也不一定會便宜到哪裡去,不過可以把拂菻國的雙頭鷹也加上,番婆子認床,在北京時每晚都要在床頭掛一條紫曼才睡得著,加兩面雙頭鷹旗,也讓她安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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