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暗通款曲(1/2)
維陶塔斯這老賊,隨手就擺了巴塞麗莎一道,讓番婆子恨得牙癢,雖說無傷大雅,終究是這半年多來唯一吃的暗虧。
番婆子自詡三皇五帝,拿拂菻古代的蘇拉、凱撒、奧古斯都和五賢帝自比,只可惜大明和拂菻都是時無英雄,才讓她豎子成名。
大明的東林黨被她三下兩下打得土崩瓦解,內廷靠推廣雙帳法和重建的都知監整肅一清,連京營的勛貴都被李邦華拿著她的尚方寶劍砍得人仰馬翻,連關寧將門也因為拜上帝教的西僧給畢自肅洗了個頭,沒能弄死這個遼東巡撫,最後砍了好幾個總兵。
而拂菻這兒,朕這個威武大將軍一人一貓替她東征西討,殺得熱那亞人、威尼斯人和鄂圖曼人血流成河,硬生生在絕境中靠天理拳勁砸出一條生路,倒是被她趁隙抓著這一點光亮大做文章,引得兩個商幫打生打死,把拂菻周邊攪成一鍋粥。
巴塞麗莎眼裡揉不得沙子,穆拉德欺負她,她又打不過,只能笑臉相迎,只求蘇丹能高抬貴手,要打可以,請不要打臉,但這維陶塔斯卻是旗鼓相當的對手,她被算計一回,又不懼這老賊,自然要設法找回場子。
誠然,她在手札里把這一次出使波西米亞講得冠冕堂皇,謀略算計陰謀陽謀一一寫明,顯得自己好似孔明在世。
說得自己多麼雄才大略,直追秦王漢武,還不是把朕撥給火炮工坊的一萬杜卡特追回一半?
反正朕也不指出她的天真想法,等著看她笑話,正好敲打敲打她,叫這妮子曉得人外有人的道理,不要再這麼目中無人,拿鼻孔看人。
番婆子的計劃乍看之下倒是有些道理的,只是經不起推敲。
這波希米亞乃是德意志帝國一處諸侯國,乃是一個邊陲的公爵采邑,雖說是邊陲行省,但從法理上卻是日耳曼皇帝的直隸省份。
只是民間白蓮妖教發動教門叛亂,把公教的教士和貴族殺的殺,趕走的趕走,這好好地波西米亞省,儼然敵國,居然還有些刁民喊出建立不分貴賤的教門公社,沒收鄉紳土地財產的暴言。
番婆子對此嗤之以鼻,人生下來就不平等,損有餘補不足是逆天而行,別的不說,這些白蓮妖教內部就平等麼?最多也就是眼下外敵環伺,又是篳路藍縷求得生路之時,共患難時喊兩句不患寡患不均,眾人本就沒多少餘糧時自然人人相應,待到外憂稍減時,這教門內的窮人和富人怕是沒法共富貴,只怕自己就得先打起來。
自古以來,流民造反其實鮮有成功的,只憑莊稼把式,或許運氣好能打贏一兩場仗,但沒人經營城鎮,組織屯田,等搶來的錢糧揮霍一空,終究會被官兵剿滅。便有幾個地主莊頭替流民打理田地商貿,終究也只是權宜之計,最多頑抗幾年,天兵一至旋即剿滅,草台班子怎麼和正兒八經的朝廷三省六部斗?
這些白蓮妖教自稱胡斯黨,打著殉道高僧胡斯的旗號,聚攬人心,據說打退了好幾回德意志帝國的官兵。
「胡斯黨可不是什麼反賊,而是反抗腐朽的天主教統治的義士,但凡天主教支持的,我們正教會都要反對,但凡天主教反對的,我們正教會就要同意。實際上約瑟夫普世牧首猊下對這些義士非常同情,他們信奉的道統與我們正教會如出一轍,事實上在波西米亞附近的幾個教區打算把他封為聖徒。」
「這些胡斯黨雖說與羅馬教會不對付,卻沒有綱領和方略來指導,他們的黨魁楊·傑士卡又剛剛病死,內部又暗流洶湧,在外又無靠山。」
「我們完全可以趁機大做文章,與胡斯黨們沆瀣一氣,在布拉格與之密談,把他們納入正教會序列。胡斯黨不過是不能忍受天主教橫徵暴斂,又不是天生腦後長反骨,只要動之以理曉之以情,再讓胡斯黨自行推選主教、輔祭,君堡只派一個都主教提供指導,他們有了編制,咱們也能從拉丁教會手裡撬下一塊磚來。」
所以番婆子此行除了幾百精兵,還帶了半船的僧人,竟是去招安這幫胡斯好漢?
不過朕只聽說過撫自家的叛軍,最多是沿海的官員招攬些海主、假倭,原來外國的叛軍也是能招攬的麼?
這算什麼?叛軍開疆?
船隊一路北上,槳手們聽說是要去拯救備受天主教迫害的同宗兄弟,外加雙份的工資,紛紛拿出十二分力氣來划槳,待到船隊在幾天後來到多瑙河入海口時,船隊只有小船的優勢便發揚了出來。
番婆子出行前查過了地圖和舊檔,知道多瑙河可以溯流而上,只是不好通行大船,而單排槳帆船雖是海船,卻船身狹長,吃水又淺,可以通行,且每年都有不少多瑙河上來的商船到君堡做生意,一些新募的水手也大致知道水文與路線。
所以海船從多瑙河入海口直接溯流而上,一天除了午飯、晚飯時暫時靠岸生火,水手與士兵分為三班,輪流划槳,日夜兼程。
不到半月,船隊便已經穿過了匈牙利,抵達一座名為林茨的城市,此處多瑙河已經變得又淺又窄,海船已經再難往上航行,便留下水手看守船隻,只領了精兵,用騾馬拉著大車,載著輜重朝北走陸路。
又過了兩日,朕撞上了一支奇怪的騎兵。
他們騎著馬,站在破敗的農莊外,一個個披著堅甲,看上去凶神惡煞,一些盔甲兵刃不及他們的輔兵,正在從村莊裡搶奪麥子和捲心菜,幾個老農哭著求兵爺留點種子,卻被一腳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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