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競價(1/2)
在那些義大利商業城邦中,我沒見過比熱那亞人更熱衷於海盜行徑的。最尊貴的威尼斯共和國控制著所有的航線,每一條船都屬於這位亞得里亞海的女王,船主不會冒著讓商船延期乃至受損失的風險去進行劫掠,除非獵物送到嘴邊,但最自豪的熱那亞正好與之相反。
熱那亞人崇尚極度的自由和個人主義,每條船都是個體經營,所以他們在運送商品的閒暇,不介意在航線繁忙的海域多繞一繞,賺些外快。
沒本買賣是最賺錢的,何況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拒絕黃金,即使是死對頭威尼斯人鑄造的杜卡特,熱那亞人也只會覺得金幣上的聖馬可和藹可親,就像親爹一樣。
迪亞哥壓著怒火:「巴塞麗莎,您怎麼能……即便是拉古薩……即便是拉古薩,也不一定就是帝國的朋友啊。」
我好怕哦,我的扳機在哪兒?
雖然我沒有什麼執政經驗,也不懂國際外交,但誰是朋友,誰是敵人還不至於分不清。
「拉古薩,可曾經是威尼斯的屬國啊。」
對,但那是七十年前的事情了吧?現在的拉古薩共和國處於匈牙利王室庇護之下,而匈牙利代代都是羅馬的好朋友。
我讓喬治把裝著佛卡夏麵包的籃子收起來,儘管白麵粉和酥油的香味從籃中不斷飄出,但我可不想冒著被毒死的風險去嘗試這玩意。
至於那桶紅酒,木塞沒開過封,應該可以順利的變現,儘管希臘地區也產上好的葡萄酒,但勃艮第的紅酒在這兒可是稀罕物,足夠買一匹年輕的馱馬。
我對僕人指示道:「把這匹馱馬……把紅酒收好,這可是大使精心準備的禮物,千萬不要磕到碰到。」
收下禮物,言下之意是願意和對方進一步商談,看到我笑納了禮物,迪亞哥的怒火消去了一半。
我想著健碩的馱馬,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迪亞哥閣下,據我所知,貴國和羅馬的『屬國』,最尊貴的威尼斯共和國已經開始第一輪和談了吧?」
強調威尼斯是我的屬國,當然不是窮講究,而是想暗示他,君堡與威尼斯當下的關係比他想像中的還要親密。即使羅馬帝國再怎麼衰弱,我這個君堡知縣手裡好歹還握著幾千人馬。
還有希臘火。
呸,我起碼是個知府。
聽到我的措辭,迪亞哥順著我的話往下講:「這是自然,眼下天主教弟兄們最忌憚的便是奧斯曼人,即使是可憎的威尼斯人,如果他們願意放下武器,本國也會與之攜手,一同對抗異教徒穆拉德。」
為了提高說服力,我忍不住蹦出一句古語:「兄弟鬩於牆,外御其侮」
「???」
「這是賽里……」被大豬蹄子附身半年之後,我的嘴巴愈發把不住門啊,要是再用賽里斯來搪塞未免太可疑了。
於是我改口道:「這是一句諾斯語,意思是……」
反正現在早就沒諾斯人了,死無對證。
顯然迪亞哥沒有研究修辭學的雅興,不耐煩的攤牌:「巴塞麗莎,如果,我是指如果,君堡的希臘火工坊原料供應充足的話,您在今年年底能生產多少希臘火?」
這希臘火是家產千萬的俏寡婦嗎,怎麼人人都來說媒?
我裝出為難的樣子,開始扮演一個得志的小人:「這可不好說,希臘火的工坊可是我的父親,榮耀的曼努埃爾二世,願他安息,費盡心血重建的,限於材料和保密需要,每年的產量都極為有限。」
產量為零。
迪亞哥的鬍鬚上下亂顫,看來頗為有趣,我接著吹噓道:「那座工坊分為多個車間,分別在海外的小島和君堡的地宮中處理半成品,所有的原料都需要漫長的處理過程。」
比如說從倉庫里搬出來。
「此外,我們需要培訓專門的工匠來處理鍊金術化合物,您知道的,羅馬教廷對鍊金術的態度一直頗為曖昧,恐怕貴國很難公開大規模進行鍊金生產。」
或許我可以編造一沓鍊金術論文賣給熱那亞人?
聽完我漫無邊際的謊言,迪亞哥不知該不該信,他遲疑的張開嘴,把聲音從乾渴的喉嚨中擠出來:「材料的問題,共和國願意為巴塞麗莎解決,只要是我們能提供的原料,都可以以成本價向巴塞麗莎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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