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死國可乎?(2/2)
一個幽靈,一個宗教改革的幽靈,在歐洲徘徊。歐洲處處都有壓迫,所以歐洲處處都有反抗,就像陝甘的起義軍,殺了一批,又來一批,燒死一個張闖王,又來一個李闖王。
好像哪裡不對?
威克里夫的作品流傳到了波希米亞地區,腐朽的教廷根本無力制止,因為很多教士和貴族也是這種學說的擁護者。
其中就有布拉格大學時任的校長楊·胡斯。
他是個出色的神職人員,但同時也是許多異端學說的源頭,將威克里夫著作翻譯成捷克語並付諸印刷的帶頭人就是他。
本來他道個歉認個錯也就罷了,大家舉國上下都在看島國進口的小薄本,犯不著抓字幕組,可是楊·胡斯做了一件事,誰都保不了他。
他把聖經翻譯成了捷克語。
你完了,除非第一時間來君堡尋求政治避難,不然按羅馬教廷的尿性,不出一年就該上火刑架。
事實證明所有人都低估了教廷在敏感事件上的效率,不到半年胡斯就被燒死了。
正如胡斯所說:「你們燒死一隻天鵝以後,會有一百隻天鵝從灰燼中飛出來。」
胡斯的思想,隨著騰起的火焰,在波希米亞傳播開來。
隨後幾年,波希米亞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隨著新任教皇繼位,本著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想讓胡斯學派從世界上消失,就像一直以來教廷對其他異端教派做的那樣。
瓦茨拉夫四世開始逮捕和放逐胡斯派的牧師,民眾在壓迫下組織了一場遊行,遊行到了布拉格市政廳時,一些嘴欠的議員開始和民眾隔著樓上樓下開始對罵。
不同於只動口不動手的君堡市民,有一個議員手欠,丟了塊石頭下去,正好砸落了遊行隊伍中一支聖杯。
隨著牧師手中聖杯落地,本就心懷不滿的遊行隊伍勃然大怒,衝進了市政廳,把議員們從窗口中丟了出去,而窗下剛好是成群的胡斯黨槍兵。
至於為什麼遊行隊伍中有全副武裝的槍兵,這就涉及到玄妙的政治藝術了。
布拉格陷入暴亂,胡斯黨接管了這座城市,各地紛紛響應,揭竿而起,攻破當地的修道院,驅趕神職人員,抄沒教會財產。
我倒是很願意為他們代勞最後一項,畢竟我有豐富的抄家經驗。
聽聞暴動的消息,日耳曼國王瓦茨拉夫死於心臟病發作,他的弟弟西吉斯蒙德趁機宣布繼承國王的位置,以及波希米亞的王冠。西吉斯蒙德是燒死楊·胡斯的幕後黑手,一旦他繼承波希米亞,這些胡斯黨註定沒好果汁吃,胡斯黨們亡亦死,舉大事亦死,所以決定先下手為強,反了!
等死,死國矣!
有個身經百戰的波希米亞傭兵就是在那時加入了胡斯黨,叫楊·傑士卡,讓我大開眼界的胡斯車陣就是他整理改良的戰術,他帶著胡斯黨南征北戰,擊退了數次十字軍。
這幫哈批,有功夫對胡斯黨發動十字軍,居然不肯對奧斯曼人發動,活該你們損兵折將,真是孔雀天使有眼,給老娘死。
而胡斯黨在不斷的運動戰和陣地戰中,殲滅了大量敵軍,趁機攻占了許多城鎮,依靠收繳的物資和地產,波希米亞全境不斷有人加入胡斯黨,可謂蒸蒸日上。
那麼問題來了,現在教廷和歐洲各國已經無力再組織十字軍,只剩西吉斯蒙德在匈牙利的軍隊還有餘力進攻,波希米亞的胡斯黨從戰略守勢、戰略僵持階段轉為戰略進攻,連西吉斯蒙德的鐵板盟友,奧地利大公阿爾布雷希特都在胡斯車陣前折戟。
接下來,胡斯黨就該上演歷史上經久不衰傳統劇目,內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