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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武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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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明明有十八般兵器供你選,為什麼要用棍呢?是大戟不夠猛還是流星錘砸不穿重甲?

你現在是在考武舉,是在皇帝面前演武,提根哨棒是怎麼回事?

何況打得也不盡人意,你看看這一棍砸地,要是朕來使,不僅哨棒寸斷,地上還要砸出個坑,閣下午飯沒吃飽麼?

「一邊去,下一個!」

「臣,朱可貞,為陛下演子龍槍法……」

朕耐著性子看完七七四十九招,只覺手腳冰涼,現在來考武舉的怎麼一個個武藝還不如山賊,朝廷要派這種人去和建虜打仗嗎?

不過也難為這個使槍的,百兵中最難學的便是大槍,連朕都只是剛剛入門,到現在也就學會了一撥一刺——撥開格擋,刺進胸口,然後插死兩三個人,實在不好意思拿出來顯擺。

不過這人還算有腦子,戰場之上,只有兩樣兵刃是王道,一樣是弓弩,一樣就是長槍,長槍結成槍陣,可說是無堅不摧,什麼五郎八卦棍,兩儀刀,陣腳傾軋的時候哪有空隙給你耍。

至於火銃,火銃不過是會響的弩,沒什麼稀奇。

朕忍不住搖頭:「你們啊,畢竟太年輕,沒上過戰場,不曾見過兩軍交戰的景象,迎面而來三五十人時,什麼雁翎刀,哨棒,都是虛妄,唯有弓弩的臨陣三箭,和長矛一寸長一寸強才是正著。」

拄著槍的朱可貞小心的回應道:「萬歲,臣上過戰場。」

哦?上過戰場殺過敵?那朕可要好好討教了。

「愛卿何年月在某處廝殺過?」

朱可貞苦笑一聲:「萬歲,臣是廣州佛山人,去歲海寇鄭一官侵害福、廣沿海,臣曾率鄉勇,乘舟與鄭一官偏師對壘過,僥倖斬殺數名海寇,擊退了鄭一官。」

朕摸了摸下巴,不知何時胡茬已然被番婆子揪光了:「你退敵有功,又有斬級,怎麼不見兵部報上來呢……可是有人貪墨了你的戰功?左右!現在廣東巡撫是何人!」

今天兵部來的閒人不少,連剛上任的孫承宗也來看熱鬧,以示對武舉的重視。

帝師捋著鬍子,鐵戟般的粗眉不怒自威:「陛下,廣東巡撫,永樂時便撤了,老臣所知,現在主官南洋海面的,是福建巡撫熊文燦。」

「發一份公文給福建,讓他們徹查此事,這鄭一官又是哪來的海寇,給朕剿了。」

孫承宗看了朱可貞一眼,又把目光轉到朕身上:「沒錢吶,陛下,鄭一官是數一數二的大海主,臣雖剛剛就職兵部,也知道此人有七百條海船,部眾兩萬餘人,嘯聚小琉球,福建的水師自保有餘,進剿則力有未逮。」

你怎麼和朕的財政大臣喬治說一樣的喪氣話?「番婆……朕前幾日不是撥了五萬兩造大兵船麼?」

孫承宗拱手:「陛下,清江、龍江船廠還要日夜督造漕船,就算五萬兩撥下去,也要到明年才能造成海船,招募水手,訓練戰兵更是要花費時日。」

朕沉吟一陣,想通了一事:「朕知道了,朱可貞。」

「學生在。」

番婆子不是正愁炮艦造出來沒人統領嗎,既然武舉里有人在海上打過仗,也不必再尋那些只知道要銀子的將門了,兵部推的關係戶一個賽一個會哭窮。

「你不必考試了,朕點你為武狀元。」

朱可貞立馬下跪磕頭:「嗯?謝,謝主隆恩。」

孫承宗老爺子額頭上鐵戟般的眉毛皺攏,擦除一蓬火花:「陛下,此事似乎不妥,朱可貞還沒考策論呢。」

朕一甩手:「那有什麼可考的?兩軍陣前會寫文章有什麼用?公關文書自有郎中、司務來潤筆。」

孫承宗沖朕眨了眨左眼:「武舉考策論乃是規定,朱生還是要考的,不然難以服眾啊。」

朕明白了,這是讓朱可貞隨便那麼一考,兵部和翰林院打了招呼,隨便那麼一批,反正最多也就給個錦衣衛千戶,想來他們也樂得讓朕點選個武狀元。

「這些年策論盡考些四書五經,運籌帷幄都不考了,朕覺得今年得加試一科,這樣,考完策論之後,過幾日讓所有考生去指揮一場『九州風雲』,結對廝殺。」

孫承宗雖然年老,但語氣卻不容置疑:「陛下,科舉乃是一等一的大事,豈能兒戲,以棋戲選材,未免太過荒唐。」

「有什麼不好?天啟四年那些武舉人,連薩爾滸為何打敗都不懂,而且文華殿幾次推演九州風雲,得出的結論可都能佐證老師您的戰略是正著,若九州風雲是兒戲,那老師您的以守待攻,以右屯護廣寧的部署難道也是兒戲?」

「軍國大事,豈可以骰子、棋子所定?」

「朕聽說,不少將軍在開戰前,還要斬雞頭來占卜勝負呢,那軍國大事就為一隻雞所定?」

孫承宗嘆了口氣:「這這這,陛下若執意如此,臣只得聽命……」

反正你們看不起武夫,武舉本就是兒戲,按朕的方式來又有何妨。武舉考四書五經對打仗又沒幫助,哪有人上了戰場一邊背「大學之道在明明德」,一邊砍人的?孔夫子不得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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