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殿後(2/2)
正在野地間小步快跑,我左手的上臂突然被狠狠一推,斷裂的箭杆從我耳畔飛過,卻是一支箭落在臂鎧上,我嚇得全身一震,手臂酥麻一片,盔甲下黏糊糊的,不知是血是汗,也不敢去看有沒有中箭流血。
倒是安娜拔出步弓,掌心攥著三支箭,連珠射出,將策馬包抄而來的一幫西帕希騎兵射死三人,她大喊一聲,一幫騎士紛紛拔出長劍,跟著安娜公主迎著一百多騎兵殺了過去。
我則帶著鐵甲騎兵迂迴到側翼,開始繞著正在交戰的雙方射箭,巴不得離這些凶神惡煞的韃子遠一些。
對天發誓,我這輩子連兔子都沒射過,倒不是不想射,而是射不中,看著我方的騎士和突厥騎兵交織在一處,相互衝殺,我覺得胡亂開弓,射中安娜的概率不比射中敵人小,安全起見,我決定把弓朝上偏一點,這樣既顯得我奮勇作戰,又不會給友軍添麻煩。
從馬鞍左邊的儲物袋裡掏出戰弓,再從右側箭袋抽出一支箭。
不同於身邊侍從使用的馬弓,這把弓是大豬蹄子定製的,按照賽里斯的形制,足有四石之重——明武帝用四石的弓,並不是因為他只能開四石,而是君堡的工匠只能做出四石的弓。
天理拳勁力從腳起,儘管身在馬背上,借不了腰力腿力,這弓還是被我拉開了,牛骨扳指扣著一支重箭的箭尾,在弓身吱嘎作響聲中,箭如流星。
不好意思,這弓比我想像中的要硬,一時間沒抓住,走,走火了,沒傷到人吧?
我緊張的抬起面罩,想要看看是誰這麼倒霉,吃了這一發,卻看到那支箭飛向高高的空中,划過一條曲線,落到戰場邊緣極遠處。
被親軍簇擁,正在觀戰的一個突厥將領身形一晃,從馬上栽倒,連帶手上的戰旗都傾倒在地,那可是這個阿萊的軍旗,安娜正滾水融冰般殺穿第三次韃子的堵截,身上滿是血跡,正衝著那幫人殺過去。
見勢不妙他的戰友趕忙用套馬索套住他的腳踝,想要往回拖,被我瞎貓碰上死耗子射死的顯然是什麼大人物,那人一死,居然沒人組織抵抗,原本散亂後撤的西帕希騎兵見到主將陣亡,連軍旗都不見蹤影,敗退瞬間就成了潰逃。
相比起兩條腿的步兵,四條腿的騎兵更不容易維持陣線,一旦潰退,很容易被趕羊,當然相對的,被追上殲滅的可能性也更低。
安娜很聰明,她見西帕希騎兵四散奔逃,特意選擇了右邊那一撮,從他們左後方追殺過去,右手拿馬刀,左手持握韁繩的西帕希無法抵擋來自左後方的攻擊,安娜兩把彎刀手起刀落,慘叫聲響成一片。
「不愧是巴塞麗莎,居然一箭就殺了對方主將。」
「家主英明!」
「教主千秋萬代,一統天下。」
「你指尖跳動的五雷正法,是我永恆不變的信仰!」
我記得大豬蹄子說過,七十從心所欲的天理拳再進一步,練到不逾矩,便可以倒因為果,逆轉現實,實現自客觀唯心主義到主觀唯心主義的飛躍,從而窮盡天理,心勝於物,莫非剛剛歪打正著的一箭,就是天理拳的功效嗎?
當程朱理學大家爬上天理拳的山峰,卻發現王陽明早已在那裡等著了?
理學的盡頭原來是心學?
作者的話:嗟,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