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殿後(1/2)
我不會射箭。
我也用不來騎槍和破甲劍。
安娜神乎其技的左右彎刀互拋,在我眼裡就好像魔法,她只消手腕翻飛,銀光飛舞間,迎面而來的西帕希騎兵無人是一合之將,全被一刀劈成兩截,來一個殺一個,若是沒穿重甲的傑布里侍從,則是連殺兩人,來兩個死一雙。
倘若韃子人多勢眾,三人走左中右三路,以合擊之法一起殺來,還有那虎威大將軍臨風長嘯,管你什麼汗血寶駒,聽到虎嘯聲,都要抖上三抖,馬稍稍一停,馬背上的人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安娜給片成刺身。
興許是知道我手無縛雞之力,安娜和幾個鐵甲騎兵把我周護在身後,縱是對面箭如雨下,也難傷到我分毫。
曲射的箭難以命中正在疾馳的騎手,一路飛來也綿軟無力,而直射的箭,則對全身板甲的重騎兵無可奈何,馬上的短弓別說射穿板甲了,連坑都留不下一個。
歐洲的騎士們不興騎射,儘管狩獵時會使用獵弓,卻不會把弓帶到戰場上,倒是父皇重建後留給我的鐵甲騎兵還有弓術傳承,從幾百年前鐵甲聖騎兵成軍時,所用的就是東方樣式的複合弓,面對西帕希的射擊,鐵甲騎兵掏出繳獲的突厥弓進行還擊。
我的鐵甲騎兵都穿著都豬蹄子從歐洲繳獲的重甲,小規模的對射根本無懼對方,對面打我們只有跳彈,未擊穿,我們未能擊穿敵人的裝甲,我們射對面倒是不停的造成毀滅與死亡。
倒是坐騎頻頻中箭,但寶貴的戰馬身上都罩著鎖帷和馬衣,即便洞穿盔甲,也只能給戰馬留下一個不起眼的小傷口。
按大豬蹄子的想法,這場撤退應該由主將來殿後,因為撤退工作由專精此道的盧卡斯負責更為穩妥,而有明武帝壓陣,就算來的是海格力斯或是托爾,吃了他一拳也得乖乖被揍翻在地,因此由我帶著這些有馬有重甲的精銳負責壓陣更為妥當。
臨走時盧卡斯也不喊我跟著走,反而假惺惺的幫我扣上頭盔,用威尼斯土話交代道:「阿拉先走了,儂自家千萬小心。」
聽到頭頂箭矢破空的聲音,我下意識一縮脖子,險些被頭盔壓彎頸椎,救命啊,我還年輕,我不想死。
我又不是那個項羽,為什麼要我來壓陣!
心裡雖然抱怨,嘴上卻不能說出來,因為我的手下對我的勇敢行徑佩服得五體投地,而且明武帝曾顯露出過硬的拳腳功夫,足以在韃子之中殺個七進七出,連勸阻我參戰,讓我待在安全後方的人都沒有。
是啊,見過大豬蹄子從死馬身上抽出脊椎,抽殺奧地利重騎兵的景象之後,又有誰敢阻攔我呢。
就連和我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妹妹,也覺得我完全可以在戰場上橫行無阻,摧破者徒手就能撕開鐵甲,威尼斯屠夫眼中箭矢不過是大些的雨滴,長矛方陣並不比茅草更危險,敵艦亡骸上起舞的白焰往朝對方甲板投擲了一壇希臘火,殺死了五十人,然後希臘火爆炸了。
世間唯一能擊潰巴塞麗莎的唯有熱那亞人的帳單。
假如大豬蹄子還在這兒,他多半會哈哈大笑,摸著胸口巴掌寬的護心毛,提起天塌地陷紫金錘,驅策八足赤兔馬,命人在科林斯熱上一壺好酒,待他討取了敵方大將首級,班師回科林斯時,酒還是溫的。
可是我帶著幾十個騎兵在雅典的丘陵間左衝右突的時候,儘管盔甲厚實,連油皮都沒擦破,卻依然嚇得面無血色,好在頭盔的面罩遮住了我狼狽的表情,此刻心中只剩下一句話:
「媽媽,我怕。」
我是廢物,我是膽小鬼,以後我再也不敢抱著偶像包袱硬撐了,你們不要再朝我射箭了嗚嗚嗚……
正在野地間小步快跑,我左手的上臂突然被狠狠一推,斷裂的箭杆從我耳畔飛過,卻是一支箭落在臂鎧上,我嚇得全身一震,手臂酥麻一片,盔甲下黏糊糊的,不知是血是汗,也不敢去看有沒有中箭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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