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溜了溜了(1/2)
其實一開始我要北伐的時候,所有人都是拒絕的。
主要是兩點。
第一,雅典公國的統治者雖然是倫巴第野人,可他統治的畢竟是希臘人,而且他信拉丁禮教會,異端好歹也比大食教可惡……不對,這個不一定。
這樣的人是可以爭取的,雅典公國加上底比斯兩塊地也不如摩里亞一半大——拉丁人並不熱衷於開墾土地,發展農業,他們總是天真的把奢華的生活建立在幾個商業共和國的金融泡沫上。
穆拉德就算大軍整裝待發,跨過色雷斯的山區,來一次雅典要十天半個月,但科林斯入關暴打一次雅典,卻只要兩三天就能到,只要我們縮起脖子,積蓄實力,過兩年在科林斯地峽上陳兵百萬……十萬……兩……一萬五,一萬五雜牌軍我還是拿得出的!
只要曉之以瓦良格衛隊,動之以鐵甲聖騎兵,保管叫這雅典公國納頭便拜。
穆拉德還忙著東討卡拉曼,西征匈牙利,小亞細亞和巴爾幹的領土都是不安定因素,國內還有大量王公不服管教,就連蘇丹親衛耶尼切里,也經常造反,既然已經肯向蘇丹稱臣納貢了,蘇丹哪有閒工夫給雅典出頭?
畢竟奧斯曼只是雅典的封主,不是安東尼奧公爵的親爹,如果我每周都出兵騷擾雅典,蘇丹的援軍遠在天邊,羅馬的拆遷隊卻近在眼前。何況天天給蘇丹求援,只會顯得安東尼奧很無能,說不定會被蘇丹藉機擼掉這聒噪烏鴉的頭銜,換個不會求援,更加安靜的聽話領主上位。
安東尼奧又是老狐狸,懂得如何因勢利導,夾縫求生,所以到時候多半是同時向我和穆拉德納貢,讓輩分完全亂了套。按賽里斯的朝貢規則來說就是,我管穆拉德叫爹,穆拉德管我叫妹,咱們各叫各的。
至於安東尼奧的兩份供金上哪裡搞,那就不是我的問題了,反正腐朽無能的公爵政府是外國侵略者維持統治,搜刮錢財的工具,雅典淪為半封建半殖民國家。
到時候要應付農民起義的又不是我,被憤怒的暴民送上絞架的也不是我,農民要逃難多半也是逃到摩里亞,我還求之不得。
第二,如果我真的全力推行北伐計劃,把科林斯長城以北幾百里的區域都燒成白地,上面那種附庸安東尼奧之後,日拱一卒的玩法就玩不成了。
每天派幾百號人去北邊搶點大米,偷倆雞鴨,穆拉德最多抱怨兩句,但把整個附庸的領土都變成荒蕪之地,食屍的烏鴉取代公雞報曉,雜草和害獸奔跑在本是麥田的土壟間,磨坊與村社的廢墟中,只剩下晨風吹過白骨的歌。
這可不是古代詩人文縐縐的詩,這意味著——
收不到稅了。
收不到稅,雅典就交不起貢稅,交不起貢稅,穆拉德就無法得到足夠多的錢糧。
因為對內改革需要花錢,因為收買貝伊和帕夏們需要花錢,因為建設學校需要花錢,因為組織行政機構需要花錢。
穆拉德有錢,可這些錢都是搶來的,按照規矩,他留了一部分之後,剩下的都要賞給參戰的軍隊,何況不是每年都能出征搶錢,也不是每次都能得勝而歸。
實行封地制度的奧斯曼帝國,手上有足夠多的軍隊,但上繳到大維齊爾手中,可供蘇丹揮霍的錢財卻沒有多少。
權勢源於軍隊和金錢,軍隊需要金錢來供給,耶尼切里都是奴隸兵,既不能結婚也沒有封地,要靠金銀幣支付工資,只要蘇丹稍稍暴露出貧窮的本質,暗示下個月付不出工錢。
那近衛軍團的老哥不介意另找一個弄得到錢,付得起高薪,還願意漲工資乃至分紅的新蘇丹。
反正只要是奧斯曼家族的成員就行了。
說實話我自認待屬下不薄,斂財能力也足夠,如果不是血緣問題,我都想去應聘蘇丹的職位了。
改信?
不是事兒,青葉紅花白蓮藕,三教本來是一家。
改名?
那算什麼,我完全可以遵照突厥人的習慣,換一個符合他們喜好的名字,比方說許蕾姆之類的,羅馬帝國奧斯曼王朝,許蕾姆蘇丹。
還行。
然而不行,韃子不認,居然妄圖用性別和血源來評判我,這幫被父權社會毒害的突厥人!
雅典雖然不是蘇丹的領土,但在耶尼切里和其他王公眼中,卻是蘇丹的財產,這麼一個數一數二富庶的附庸領土被我打殘,如果穆拉德不南下找回場子,那他的位置可就坐不穩了。
摩里亞當地的貴族為了不遭兵災,都勸我修書一份給穆拉德,該磕頭磕頭,該上供上供,畢竟吞併亞該亞算摩里亞的內務,情真意切的求個饒,再找熱那亞威尼斯當和事佬說說情,給大維齊爾包個大紅包,蘇丹陛下日理萬機,說不定就把我們這些狗奴才個放了呢?
否則大軍壓境,全島十分之九的農夫都被徵召參軍,十分之九的牛車都被抽調去運糧,十分之九的舟船都被簽發編入海軍,還要縉紳們樂輸樂捐,這誰受得了。
如果打輸了,蘇丹的天兵將羅馬偽政府的嘍囉剿滅,光復摩里亞,那蘇丹還得再征一次糧,收一回稅,摩里亞這窮鄉僻壤能收上多少東西,最後不定得捉人去給蘇丹當壯丁。
如果打贏了……
大多數人並沒有想過這件事情。
那可是奧斯曼,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拿頭去打,你們君堡的菜雞要打得過奧斯曼,至於退守科林斯,讓韃子禍害我們摩里亞嗎?
你們巴列奧略家的龍興之地,尼西亞地區現在是穆拉德的地盤,那麼牛逼當初怎麼不把奧斯曼掐死在安納托利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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