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花開花落(2/2)
山東白蓮教異動,朕讓山東自己解決,結果登萊的衛所兵集結了兩千人,被一夥山賊劫殺一通,朕只得聽兵部的建議,調宣大和關寧的兵支援。
擺開架勢,和不知哪兒冒出來的白蓮教教眾有模有樣的打了兩個月,這才拿著三千多首級回來領賞,此外兵部還發了一大筆燒埋銀給陣亡的兵。
搞不懂啊,白蓮教這麼能打嗎?聽起來快和胡斯黨的車陣差不多了。
四川五省的公文到了,說今年是平叛的關鍵年份,許多鄉縣還在奢崇明和安邦彥兩個土司手上,沒人有本事去淪陷區收糧,夏糧秋糧皇上您是不用想了,遼餉的加派是不是,嗯?
嗯你個死人頭,陝甘大旱雲南叛亂山東白蓮教浙江福建海寇襲掠,要有點困難就免稅,朕明年喝風飲露去嗎?
就因為事情不好辦才讓你們這些士大夫去當官啊,要是好辦朕用得著聘那麼多官嗎?這銀子留著買烤鴨吃不好麼?
浙江又是怎麼回事,怎麼全組作業就你沒交?倭寇?南直隸也有倭寇,怎麼南直隸的本色折色都征齊了?
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福建比浙江窮這麼多,每年拖欠的稅論成數論總量都是比你少,這是橘生淮南嗎?依朕看,分明是你們欺負朕不懂。
下獄!都給朕下獄!進詔獄好好想想,哪裡做錯了再出來!
什麼?瘐死了?唉朕又不是存心要他們幾個死,只是想教訓教訓而已,怎麼就死了呢?行行行言官罵就罵吧,朕認錯,但稅怎麼還是收不上來?
那這月夷事局的銀子先緩緩吧,給一半也就夠了,不重要的地方先裁撤一下,眼下最重要的是盯緊建虜。
蒙古今年大旱,又要朕給糧食?知道通州和北京還有多少糧嗎?
袁崇煥也上書來勸,說要是不給糧食,蒙古各部就歸附建虜了,各個邊鎮勻一勻,還是能勻出些軍糧周濟蒙古人的。
但怎麼保證建虜不假借蒙古之名領取糧食?
所以朕告訴袁崇煥,按照各部落的人口放口糧,有多少人就放多少糧,絕不可多分發一斗糧食。
放完糧之後,給各邊鎮運輸軍糧的糧商又獅子大開口,吃准了九邊缺糧,必須依仗他們往宣大運糧,居然坐地起價,最後兵部和戶部又多搭進去十幾萬兩,把朕氣的。
這筆折色開中的錢付完,太倉直接就空了,畢自嚴殫精竭慮的拆東補西,也補不上明年的空子,提議讓百官捐錢或是停兩個月的俸祿,朕沒有辦法,只能從內帑里拿出十萬兩借給太倉周轉。
有人彈劾畢自嚴包庇幾個地方官,私吞公款,朕不信,輕輕揭過。
夷事局因為朕裁撤了款項,在後金西征蒙古快打完了,才把消息帶到京中,朕氣得直拍大腿。先前毛文龍急報說,可以趁建虜大部西進,趁機掃蕩遼西一帶,毀其耕地,撤回遼民。但現在已經遲了,黃太吉帶著俘獲的多羅特部萬餘人,以及歸順的察哈爾各部使臣大搖大擺的回到了瀋陽。
毛文龍你可真行,要是真有好機會,你怎麼不自己上,還要讓朝廷配合你?
氣得當庭罵了他一同,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這些氣話不知怎的被袁崇煥聽到了,他直接跑到皮島,一劍砍了毛文龍。
你!
朕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了,先前他要求發到東江鎮的運糧船從山海關中轉,美其名曰統籌統劃,本就和毛文龍結了梁子,這是在公報私仇啊!
毛文龍一死,東江上下打亂,袁崇煥扶持了皮島副總兵陳繼盛主持大局,但登萊每日都有逃散的島上流民登陸,當地的官動用了在朝的關係,拼了命的胡亂彈劾。
袁崇煥發了份正式的公文,說毛文龍意圖不軌,私自聚斂百萬之眾,暗中卻早已降了建虜。
朕信了你的邪,這麼多人投靠建虜,遼西有那麼多糧食養活?
對此,袁崇煥回答道:「可以減丁啊,陛下,只留青壯的話,建虜還是養得起的。」
為了安撫東江鎮,薊鎮又要分出一筆軍糧支援東江,免得流民再逃散了,不管是渡海到登萊天津,還是直接投韃,都是有害無益。
但薊鎮出了軍糧,當地正兵就不夠吃了,於是又要求宣大借幾十萬石糧食給薊遼。
宣大哪有餘糧,孫承宗便提議,採納袁崇煥的精兵策略,淘汰掉各邊鎮不堪用的兵,節省一部分糧草。
如果按照計劃裁撤,每年能少個五十萬石,要汰兵就汰兵吧,只要五年之後犁庭掃穴。
快到崇禎二年年末的時候,朕從堆滿書案的公文中抬起頭,夜色正濃,早已過了三更,驀然想起,番婆子替朕打點國政時,每日只消兩三個時辰便能應付的井井有條。
朕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累的呢?朕好像已經整整一年都沒有回君士坦丁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