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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喝多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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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后和朕一道,給觀音菩薩上了頭香,又順道看了據說是魯班修廟時留下的石碑。這卻是民間戲說了,潮音寺是永樂二年和天津衛一道修的,怎麼就成了魯班修的廟?

為了防止周后搶不到頭香,昨天夜裡錦衣衛就封鎖了上山的路,廟裡的和尚也都看管起來,不許給外頭上香,有錢人上頭香的方式就是這麼簡單樸實。

你以為起得早就能燒到頭香了?做夢,朕已經把廟包了!

草草上完香,朕又去求了個簽。

結果是大凶。

主持沒等朕和錦衣衛發作,就把手下的弟子踹個半死,朕本有些不悅,見他踹人的功夫是少林真傳,踢得幾個弟子吐血骨折,眼看就要被活活打死,才授意錦衣衛去架住主持。

兩個錦衣衛都沒能拖著主持,又上去兩個抱著他的腳,四人使出四象術,以二十八星宿之勢才鎖住主持。老和尚年過古稀,拖著四個錦衣衛還能屹立不倒,氣得額頭青筋暴凸,也不顧犯了嗔戒,不依不饒的罵道:「不成器的東西!老衲不是昨晚就交代過你們,今日要把所有簽都換成吉嗎!當初就不該收留你們幾個禍害!老衲這顆腦袋從嘉靖年間擔到現在,沒想到晚節不保,竟壞在你們幾個兔崽子手裡了!」

朕本就沒什麼氣,畢竟抽出大凶也是天意,看著老和尚又哭又叫還打人,敗壞了朕的雅興,便揮揮手,讓錦衣衛把被踢個半死的和尚們都拖出去,從蒲團前拈起寫著大凶二字的簽,翻到背面。

把簽遞給又怒又懼的老和尚:「師傅,請問這簽的簽文何在?」

老和尚兩手一撣,以大力金剛掌抖去手上的血跡,今日雖抽中了個下下籤,見到高人露了一手倒也不虧。

「施主……萬歲,這簽今日本不該送到萬歲手中,做不得數的。」

朕笑道:「既然抽中了這簽,便是天意難違,主持但說無妨,朕不會怪罪主持的。」

老和尚接過簽,端詳一陣:「這簽是甲申號簽,也不知那幫兔崽子是哪裡尋來的。簽文,老衲倒是記得,只是這占卦本不過是庸人自擾之物,施主隨便聽聽便好,莫往心裡去。」

「朕豈是那種不明事理的昏君?你且將簽文說來聽聽。」

老和尚把簽放回簽筒,開始吟哦起來:「雨濕西風一夜秋,曉日高枕到床頭。不眠人靜寒螿語,已是芭蕉作病愁。」

想了想沒想明白,朕拱手施了一禮:「請教主持,這簽文要怎麼解?」

老和尚唱了個佛號,面色已經變回開始的古井無波,完全看不出來方才險些打死幾個劣徒:「阿彌陀佛,施主,這簽文前兩句,講的是珍惜當下,莫錯失至關重要之人。有些緣分本是萍水相逢,一旦錯失,便如虛舟入海,再難相逢。相識的點滴就好比夜來風雨,只是夢中聽聞,夢醒之後,被太陽一曬就無影無蹤了。」

夢醒之後?

朕琢磨了片刻,也想不出什麼門道,又問道:「那下兩句又作何解?」

「上兩句是親友,姻緣一事,下兩句卻是家業了,時人只看風花雪月,只顧傷春悲秋,但見得雨打芭蕉,不聞芭蕉早已病入膏肓,是悲是喜,芭蕉樹都快病入膏肓了。」

媽的,這簽上下連起來就是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難怪是大凶。

饒是朕脾氣好,聽到這番解釋也是一肚子火,奈何這和尚又沒什麼錯,他只是個解簽的,抽到這下下籤卻是朕自己手氣差,怎能怪他?

見朕中了大獎,周后上來打圓場:「陛下,這些簽不過是鬧著玩,圖個心安,不作數的,臣妾已經做了一桌酒菜,陛下隨臣妾一道去觀潮飲酒,可好?」

不好發作,朕只得大度些:「簽已拜讀,文則璧還。來人,取五十……五百兩給主持,給這寺塑個金身,就塑個孔雀大明王的像吧。」

這時候就不要省錢了,真晦氣。

但要朕多出錢也是不可能的,萬一這是和尚們故意用下下籤騙朕買他們的什麼舍利子,金佛之類,或是獅子大開口,要幾萬兩做法,再要幾十萬兩塑金身還原,那朕豈不是成了人傻錢多?

雖說惹火了皇帝會被雞犬升天……和尚應該是涅槃?總之此事雖風險極大,好處卻也不少,說不定這些惡僧看中了天家有錢又虔信,想冒著殺頭的風險發筆財呢?

撇下和尚之後,朕憋著一肚子氣,和周后在儀仗、護衛簇擁下,前去大沽口,一路上有三四人輪流衝撞聖駕,有鳴冤喊屈的,有大喊青天大老爺為民做主的,有直接披麻戴孝,抬著棺材來攔轎的。

還好這次做足了準備,朕來的時候讓大理寺和刑部都派人隨駕,親切接待了這些刁民之後,就轉身把皮球踢給三法司。

不然朕又要審什麼三姑搶了六婆的地,四嬸虐待小侄子,俏寡婦偷情王老漢——其實最後那個朕還是挺感興趣的,奈何朕趕著去吃飯,只能讓三法司事後抄一本供詞給朕過目,最好是帶繡像的。

周后的酒席當然不是她一人做的,就好比朕在拂菻斬首數千,真正親手砍的也就千餘個,她只是炒了個雞蛋,又煎了條魚,其餘都是貼身的宮女動手做的。酒席不算豐盛,蘇杭菜都是江南地主吃的,那些地主吃飯多吃兩窩窩頭都心疼,要他們交稅和要了他們命一樣,頂頂摳門,是以蘇杭菜從來不以豐盛出名,而是美其名曰「精緻」。

朕兩口就把蝦仁炒蛋連著一大碗飯吞下了肚,還沒嘗到味道,半盤白切雞也連著骨頭吃得精光,周后眼皮跳了兩下,轉身讓宮女再去弄兩個蹄髈、東坡肉一類的硬菜,又斟了一杯酒:「陛下,臣妾敬你一杯。」

使勁把嘴裡的梅菜扣肉咽下去,又開始對付起一盆年糕炒海蟹:「好說,好說,先讓朕把這六個粉蒸獅子頭咽下去。來,梓潼,喝,好久沒和你一道吃飯了。」

吃飯練劍是朕少有的樂趣,一日之中唯有吃飯時不用想那些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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