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喝多了(2/2)
吃飯練劍是朕少有的樂趣,一日之中唯有吃飯時不用想那些煩心事。
周后知道朕的習慣,索性放下箸,托著腮靜靜看著朕:「陛下,這糖醋小排合您的口嗎?北京的醋不及南直隸的,臣妾讓人快馬去鎮江買醋,至今未歸,只能拿宮裡酒醋面局的湊合。」
講道理朕完全沒吃出來有什麼不同,反正是肉,管飽就行,朕不管裡頭是什麼醋,也不管肉是威尼斯人的裡脊,還是鄂圖曼人的腱子肉。
酒席設在海邊,雖設了屏風,終究風大,朕知道周后體弱,又命人設了第二道屏風,只留出一個面海的窄口。
添了三回菜,吃了半飽之後,朕站到上風處,以指為劍,劈開海風,免得她受寒,又覺得這樣傻站著有些怪,便開口道:「梓潼你看,這海可比太液池大多了,一眼望去無邊無際,聽說海那頭就是遼東,再過去便是朝鮮和倭國,看,那兒是就是遼東,朕最多三年之後,就能收復遼東,到時候帶梓潼一道去遼東,吃新鮮的人參宴。」
周后莞爾道:「此去遼東不下千里,陛下怎會看得到遼東?」
朕指著天邊:「哪有千里,朕在海圖上量過,最多五百里,倒是大地是個球,站的低了會被海面擋住視線,咱這兒地勢高,或許能看到旅順也不一定。」
「陛下又在消遣臣妾了,大地怎會是個球,若是個球,那兩邊和下面的人豈不是要掉下去了?」
這卻不會,先賢亞里士多德說,世間萬物都會趨向於它所應在的位置,大地的中心便是土元素的中心,而世間萬物莫不富含土元素,故而總會自行朝大地的中心運動。
換言之,萬物都會被牢牢吸附在這顆球上,便是天上的星辰,有一天也會被吸下來,只是星辰高遠,一萬年也不一定能挪動一分,倒也不用太杞人憂天。
朕雖沒練成以太追光劍,入門的理論卻熟爛在胸,再比如說除了四元素之外,第五元素便是所謂以太,天上星辰大多由以太組成,以一道水晶殼與大地內的氣元素隔開,水晶球殼外的星辰自有一套運轉的道理。只是人無翅無翼,朕現在勉強蹈海而行,御劍飛行卻是萬萬不能,否則上到九霄雲外看一看,說不定能補全先賢沒弄懂的部分。
「陛下,臣妾的廚藝好麼?」
朕一劍劈開海風,動作大了些,看著有些傻,連忙佯裝撓頭:「很好,很好,皇后母儀天下,做飯的手藝也是天下第一。」
周后站起身,揮手屏退左右,宮女們轉瞬間走得乾乾淨淨:「臣妾有句話要講,如果臣妾說錯了,希望陛下不要怪罪。」
「梓潼但說無妨。」
「陛下還是信王時,那時候只喜歡臣妾一個吧?便是袁妹妹和田妹妹,也是先皇恩賜一妃二妾的規格。臣妾一直以為,陛下心裡只有臣妾一人,至少,臣妾在乾清宮裡一直占首席,不必陛下翻牌子便能進宮服侍陛下。」
呃,朕什麼時候翻過牌子?
可惡,莫非是番婆子?朕下回可得好好修理她一頓不可,咬牙切齒一陣後,朕只得安撫周后:「朕心所系,自然只有梓潼。」
周后從朕臉上移開目光,轉過身,往空茶碗裡斟了滿滿一碗酒,吸了吸鼻子才道:「陛下現在,已經喜歡別的人了吧。」
沒來得及攔下,周后就把烈酒一飲而盡,朕再愚鈍也明白是老婆吃醋了,便趕緊解釋:「沒,沒有啊!朕天天在宮裡批公文,能喜歡什麼人?」
母儀天下的皇后帶著哭音道:「你和劉之綸真的沒有姦情?」
啥?
劉之綸?
梓潼你,你居然也好這口嗎?
「朕和梓潼都成婚兩年了,梓潼也該知道朕沒有分桃斷袖之癖吧?朕和劉之綸只是普通的上下屬關係,絕不是你胡思亂想的那樣!」
周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哽咽道:「臣妾不管,本朝廢后另立也非沒有先例,若是陛下嫌棄臣妾不能生太子,把臣妾打入冷宮……」
朕倒吸一口涼氣,完了,這是一哭二鬧,再不勸該上吊了,要是崇禎元年皇后就上吊,那朕後世的名聲也就完了,趕緊賭咒道:「我朱由檢對天發誓,今日起五年內,絕不廢皇后,如果違反誓言,將皇后打入冷宮,求我佛將我殛斃,將我的朝廷打成粉碎。如果十年二十年之內,我不履行對皇后的承諾,祈求我佛推翻我的大明,將我刺配台灣,永不許回來!」
周后粉拳錘在朕胸口,儀態全失,變回那個剛入信王府的小姑娘:「我不許你這樣講,你要一直陪著我,將來我要和你一道,嗝,葬進你朱家的祖墳。」
朕想起還是信王時的光景,這是夫妻二人常開的玩笑,便摟住她肩膀,只覺周后比那時更瘦了:「好好好,到時候你可別嫌朱家祖墳冷。」
依偎在朕懷裡的周后帶著醉意,撥弄著朕的衣襟:「陛下若是喜歡,嗝,不管是哪家的女兒,都可以娶進宮來,做個順妃,貴妃都可,臣妾不會介意的,兩位妹妹應該也會開心有人作伴」
周后不勝酒力,還沒等朕回話就醉的不省人事,朕颳了這小醉貓一個鼻子,心中卻浮現出番婆子壞笑的嘴臉。
「那番婆子的性子爭強好勝,若是要娶她進宮,恐怕,她多半要做大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