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告老還鄉(2/2)
番子固然沒有睡眠質量可言,但番子回報說,這幾個閹黨睡得可香了,睡前還喝了酒,吃了下酒菜,顯然是九千歲給他們吃了定心丸。
定心丸怎麼可能只值八萬兩黃金?魏忠賢此舉不過是為了穩住自己的派系,免得陣腳一亂,被東林黨看出破綻,到時候幾百人前赴後繼的彈劾,乃至到東華門外跪著,就是朕這萬歲爺也扛不住,何況是九千歲?
因此沒過幾天,魏忠賢又來了。
他拿了不少書畫、裘皮過來,都是價格不菲,又不太好變現的東西。
朕對通報的內官道:「不見。」
那內官本想退下,但支吾一陣後,開口道:「皇上,魏公公都跪了半個時辰了。」
嗯?朕一腳踹出,把這內官踢飛三丈遠,叮噹一聲,兩個金鐲子從他袖口滑出,在地上彈起落下,咕嚕嚕滾到書櫥下
指著他鼻子,朕破口罵道:「你這狗奴才,收了魏忠賢多少好處?來人,把這廝拖出去,發配南海子淨軍!」
那個小內官嚇得魂不附體,被人架出去時,連求饒的話都喊不出來。
朕還不解氣,把桌上的書都甩地上:「滾!你們這些魏忠賢的黨羽!都給朕滾!」
書房裡的宮女太監嚇得全跑了,各個垂眉順目,都不敢看朕。
見房中沒人了,朕趕緊趴在書櫥邊,先把腦袋湊進去,看到兩個可愛喜人的小寶貝躺在最裡面熠熠生輝,正想伸手去掏。
啊,寶貝,朕的寶貝——
「皇上……」
咚。
你大爺,朕的腦袋!
整個書櫥齊齊一震,好幾本書直接砸在朕身上,險些把朕活埋了。
無妨,鐲子,朕拿到鐲子了。
這兩金鐲子分量十足,少說也值四五十兩。
還好房門還管著,太監只是在門外叫嚷:「皇上,咱們在那小子身上尋到幾張銀票,加起來有四五百兩之巨,想來是魏忠賢塞給他的。」
你這該千刀萬剮的魏忠賢,這錢直接給朕不好嗎?
悄悄把兩金鐲子揣懷裡,盤算著過兩天融了,給周后和兩隻貓咪打幾個金耳環:「讓魏忠賢進來。」
五百兩見一面,朕也不算虧,要知道現在朕剛剛清理尚膳監,每天的餐補也就一百兩,這可是一周的伙食費啊。
魏忠賢頂著兩個大眼袋,他這幾天跑了許多勛貴的家,碰了一鼻子灰,只有幾家勛貴願意聽他說完話,折騰了一宿沒睡。
文官、宦官起起落落,你方唱罷我登場,朝登天子堂,暮餵城郊狼,有幾個能一直紮根在朝堂上的?唯獨勛貴能幾世不易,和皇帝一樣是世襲的,表面上只知道撈錢,底下根盤錯節,不知水有多深吶。
九千歲得罪了那麼多文官,自然不可能有別的文官給他說話,他只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去求一求勛貴。
不然去求那些靠吃空餉勉強度日的武將嗎?
但魏忠賢隻手遮天的時候,勛貴都瞧不上,現在他前途不明,又怎會有人幫他?
所以但凡昨晚開門接見魏忠賢的勛貴,朕都隔牆丟了幾把刀劍進去,親自丟的。
或許丟的時候力氣使大了,今早北京城盛傳,興安伯府上突現祥瑞,天降異寶,夜晚流星落到他家院中,化成一把寶劍插在他家客廳的匾額上。
要是勛貴們敢給魏忠賢說好話,朕下次也許會不小心丟偏,是以沒有哪個敢給魏忠賢說話的。
悄悄摸著兜里的金手鐲,朕強忍住燦爛的笑容:「廠臣,朕聽說你這兩天夜觀星象,好幾宿都沒睡了?」
魏忠賢張開乾裂的嘴:「陛下——」
朕擺了擺手,踱步走到他面前:「莫多說,朕現在還不是皇帝,你喊信王殿下即可。」
「奴婢不敢。」
朕接過內官遞來的茶,喝了一口:「你今天來又有何事啊?」
「皇上,您先前說,要讓老奴回家養老,我這當奴才的老東西,在皇上面前天天晃,也知道自個兒礙眼,想著求皇上恩准老奴回鄉。先帝馭龍賓天,老奴和乳母客氏再呆在宮裡也不合禮法,」
「禮法?」朕把茶碗喝了個底朝天,這茶就小小一杯,喝起來真不過癮:「你和朕講禮法麼?」
從內侍手上一把奪過茶壺,嘬住茶嘴,朕一氣把整壺的茶灌進肚裡,還毫無顧忌的打了個嗝:「你看朕像是拘泥禮節之人嗎?」
魏忠賢臉色黑了,他知道,朕這是打算撕破臉了。
化骨綿掌和五雷正法的氣息在御書房裡攀升,原先朕還有些顧忌,但現在早就把書房中值錢的家什都清走,再無需投鼠忌器,電弧在指尖噼啪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