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窩窩頭,一金圓券四個,嘿嘿(2/2)
賽里斯人不懂經濟,故而寶鈔在實行了兩百年後早就失去了信譽,所以這些專門開版印刷的寶鈔被更名為金圓券。光祿寺專門派人過來起灶,向敦煌紡織廠的宮女提供伙食。光祿寺給皇帝做飯,都敢用醋溜肥腸和白水煮肉糊弄人,給這些宮女吃的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也就餓不死人。
這些宮女是周后跟前的人,清水煮爛白菜,米糠丸子之類的倒不至於端上桌,伙食里甚至還有肉,但難吃是真的難吃。
……對,我吃過,因為那個叫番薯的玩意我從來沒見過,曾經威逼利誘幾個宮女交出了她鍋里的小米番薯粥,讓她們啃我吃膩的皺油蹄膀。
我告訴宮女們,今天起要好好幹活,幹活好的人可以拿到一錢到三錢不等的金圓券,而金圓券可以用來加菜。
除了光祿寺的大灶,我還安排了一個尚膳監的小灶,都是些尋常的雞鴨魚肉,不過這小灶可比光祿寺的大灶貴多了。
給下人安排伙食倒不用太擔心資金問題,尚膳監和光祿寺的太監忽悠大豬蹄子,什麼皇帝的菜要精挑細選,以防投毒,或是確保新鮮美味,要萬里挑一,而宮女們吃的就不用這麼講究。
上次尚膳監給我報蘿蔔一兩銀子一斤,我特意命錦衣衛買了一兩銀子的蘿蔔,堆在那個太監面前,告訴他要麼吃完,要麼死。
那個太監最後撐死了。
各地工食銀和長工日薪的數據也逐漸被錦衣衛反饋給我,所以加菜的伙食標準是按照每日五十大錢的標準制定的,今天剛開工,自然要弄些好吃的。
光祿寺提供的伙食是小米飯,炒白菜,茭白肉絲,蛋花麵疙瘩湯,聞著就寡淡無味,我悄悄命人乘了些嘗嘗,這忘八旦光祿寺,又剋扣食鹽了。
但對宮女們來說,已經算不錯了,有葷有素,吃完這頓又能殘喘一天。據說以前宮廷規模太大的時候,曾因為糧食供應不足,還有宮女在皇宮中餓死的。
在光祿寺的爐灶旁,尚膳監的兩個太監一字排開了幾口小鍋,裡頭是紅燒羊肉、醬鵪鶉、東坡肉,還有一籠屜發糕。
這發糕用的上等糯米,加了大把白糖,上面還灑了碎核桃跟去核的蜜棗,站在幾步外都能嗅到一股甜香。
即使是富裕的賽里斯,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常常吃到甜食的。
我強忍住奪走整籠發糕的衝動,對戰戰兢兢的宮女們說道:「今天朕做東,所有人都能領一份尚膳監的肉食甜品。」
周后有些不滿的看著我,被我瞪了回去:「爾等還不速速取食?吃完還得再幹活,休要奸懶饞滑。」
宮女們低著腦袋相互交換神色,都不敢去領飯,終於有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宮女站出來:「陛下,奴婢真的能吃,這些肉食麼?」
「君無戲言。」
宮女們謝過我,默不作聲的去打了飯。光祿寺的飯就是一碗小米飯上胡亂放一些菜,尚膳監則是再給一個裝滿肉食的碗,另用荷葉包了滾燙的發糕放在肉碗上。
在皇帝和皇后面前,下人是不能吃飯的,所以我把皇后拉走,讓宮女們安心吃飯。
周后在偏殿中對我抱怨:「陛下,你為何對這些下人這麼好,她們,她們可是又蠢又懶!」
我學著三國志里某個曹姓的諸侯,摸著她的背安撫道:「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世上哪有這種好事?梓潼啊,下午朕還有別的事,這些宮女你就好好看著監工,勤奮聰明的都記功,木訥偷懶的都記過,晚上每人發一張金圓券,記功的多發一兩張,記過的不發。到了晚飯,交不出金圓券的,就只能餓著,一張金圓券也只能吃窩窩頭,只有好好幹活的,才有肉吃。」
一張金圓券只能換四個窩窩頭,也方便宮女們內部相互調劑。
說不定到時候會有人發現這個定價的漏洞——一張金圓券只能吃窩窩頭或者吃肉,但是四個窩窩頭足夠兩人飽腹,還能再買來一碗分量十足的葷菜。
如果有哪個聰明的宮女組織起小團體,集中金圓券買來足夠團體中所有人吃的食物,那就給這個有膽有識的宮女升個官,讓她當生產組組長。
在宮女吃完之後,我又把宮女們集中起來,說了一些沒有營養的空話,然後告訴她們,所有人要重新登記造冊,調動組織關係到敦煌紡織廠,發放新工牌。
這些宮女們不願意認真工作的另一個原因,是她們覺得此事是皇后在胡鬧,是一時興起,只要咬著牙把這段時間撐過去,只要皇后覺得無趣了,自然就會把紡車劈了當柴燒,她們又能回到過去渾渾噩噩的日子中去。
官僚主義的一大弊病就是政策制度無法貫徹落實,如果執行者和決策者不能以堅定地意志和執行力把事情推行下去,多半就會不了了之。
這種小心思能瞞過我?用怠工來對抗上級,只有在上下實力均衡時才會生效,可是我有無數辦法整治這些宮女,而且我對紡織廠志在必得,絕不會覺得無趣。
這可是能賺錢的買賣,我怎麼會覺得無趣?
所以我要做出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要推行的姿態,上午當著宮女面安排金圓券印刷事宜、調撥廚子食材,下午調整組織結構都是為了表明這種決心。
我一定要賺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