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悲觀主義者(2/2)
希臘人軍官險些跪地上,我從突厥人背後悄悄給了他一個眼神,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對,我是希臘人,但我已經皈依胡大了,我每天都要……」
突厥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我問你,你一天做幾次禮拜?」
軍官想也不想就答道:「五次!」
然後他不顧突厥人的問題,自顧自的開始念叨:「一切讚頌,全歸胡大,養育眾世界的胡大,掌管報應日的胡大,萬物非主,唯有胡大,獨一無偶,最公正的判決者……」5
我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哪怕是那些土耳其人,都罕有能背出這麼大段大食經的虔誠信徒。
那個突厥人微微點頭,鬆開手:「你們說是來經商的,船上運著什麼貨物麼?」
因為這次出海本是做無本生意,只裝了額外的槳手,哪有什麼貨物。但肯定不能這麼回答,可是我上哪裡變出貨物來?
啊,有了。
我越眾而出:「大人,我們的貨物是,是希臘人奴隸,對,希臘人奴隸。」
突厥人用鷹隼一樣的眼神看著我:「你又是什麼人?」
「我是,我是大汗的僕人……」
目光從頭到腳打量著我,我趕緊按住快散開的頭巾,也不知道剛剛用墨水畫的八字鬍能不能瞞過去。
「大汗的僕人……你們,你們克里米亞也玩這種?」
我硬著頭皮答道:「此乃,此乃風韻雅事,大汗自然也是玩的,承蒙大汗信任與寵愛,把經商的事交給小的打理。」
突厥人圍著我轉了兩圈,冷哼了一聲,突然鼻翼聳動,衝到角落,掀開了一個木桶,露出裡頭的醃豬肉:「這是什麼?」
軍官按住準備動手的手下:「這是……這是給希臘人奴隸的口糧。都是死豬肉,便宜貨,奴隸不吃肉怎麼劃得動槳?」
「這麼說你們對奴隸還挺好的?」
「是,是。」
突厥人壞笑著擰開了一個皮囊,香醇的酒味瀰漫開:「甚至拿上好的酒給奴隸喝?」
軍官支支吾吾的答道:「呃,這是我們喝的……」
我不動聲色的搶過皮囊,粗著嗓子辯解:「這是藥,藥啊,治癒精神疾病的藥。」
突厥人還是不肯善罷甘休,又爬到貨倉里巡視了兩圈,還在地板上摸了摸:「怎麼有血腥味?」
「方才來的路上,遇到一夥強人,不由分說就靠上來,見人便殺,好在我們人多,給打退了……」
突厥人往邊上走了幾步,靴子被一塊破布絆到,他抽出彎刀,挑開破布,一面巨大的風帆展現在他面前,上面印著一個八角十字。
騎士團的加萊帆船尺寸比摧破者號要大,而且多出一根桅杆,所以船帆自然也多出一面,這套船帆在掛到摧破者號上之後,還多出一面帆擺在下倉作為備用。
雖然我們把三面醫院騎士團的風帆都丟了,但是這面備用帆不知為何就被忘了,這可要死了。
我只得死馬當活馬醫,順著先前的鬼話往下講:「那伙強人與我們接舷時,我們打斷了他們一根桅杆,這面帆就是當時搶來的。想著興許還用得上,便留作備用,有什麼問題嗎?」
突厥人哈哈大笑:「你們遇上的強人便是醫院騎士團,你們可當真命大,遇上這幫瘟神還能留的一命。這幫異教徒真是越來越猖狂了,我要奏報蘇丹,非得點起兵馬,好好教訓這幫海盜一頓不可。」
我們趕忙笑著稱是,總算是把突厥人送走了。
看著小船慢慢劃到克拉克帆船邊,底倉的船員開始分發武器,裝著希臘火的陶罐也被堆到艙口,只要形勢不對,立馬給弩炮上弦,朝那艘旗艦開火。
但我最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馬穆魯克蘇丹國的艦隊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沉默後,終於轉舵駛向東方。
軍官和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親愛的巴塞麗莎,沒想到您的突厥語說的這麼好。」
我全身力氣都隨著冷汗消散了,強打精神誇獎他:「你說的也不差嘛,我都以為你是土耳其人生的。」
軍官解下頭巾,擦了把汗:「呃,我的父親的確是土耳其人……臥槽,巴塞麗莎您把火腿放下,我母親是希臘人,我也是在聖索菲亞大教堂受洗的正教徒。」
「你叫什麼名字?你這樣出色的人當個軍官太浪費了。」
軍官單膝下跪,有些拘謹的看著我:「我叫巴西爾,科林斯的巴西爾。」
「科林斯的巴西爾,我給你五條船的編制,一千個士兵的生命,這一千條生命的命運,就交到你手上了。」
至於這五條船什麼時候湊齊,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答應給盧卡斯的二十條戰艦至今沒給齊。
巴西爾感激的低下頭,他還對自己被欠薪的未來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