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生於紫室(1/2)
二哥自幼身體就不好,他一拿劍就發燒,一騎嘛就昏厥,所以父親也沒讓他學習騎戰。
換言之,我的二哥不會騎馬,所以他有一輛寬敞的馬車作為代步工具。為了坐起來舒服,馬車的坐墊里填充著稻草,小時候我經常和安娜在這輛車裡玩,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直到今天我才發現,這輛馬車沒有那麼大,野外的路也遠比城裡要顛簸。
「親愛的哥哥,這車實在是,」我儘量控制住自己的舌頭,免得因為糟糕的路況而被牙齒咬掉半截,「這車的車軸該換了,我聽說賽里斯人會用瓦狀的金屬片墊在車軸與車廂的接合處,減輕車軸磨損,坐起來也舒服一些。」
馬車嘎吱嘎吱的響著,兩匹馬在車夫鞭打下,費力的拉著車,蹄鐵看上去很久都沒換了。
安德洛尼卡在坐墊上挪動著臀部,儘量讓自己舒服的坐下:「沒錢啊,妹妹你忘了嗎,科林斯的工匠都被你請去君堡了,那種東方樣式的車軸需要專業的銅匠,太奢侈了。」
「那樣的話,你可以試試騾轎?」
我形容了一下如何用兩頭騾子一前一後扛著轎子,以及騾轎相較於馬車的舒適,二哥似乎有些動心。
希臘人的秉性就是耽於享受,二哥聽得兩眼發光,我再接再厲,繼續煽風點火:「價格也不會太貴,用健壯的騾子就能駝轎,兩個木匠做幾天就能做出來。」
安德洛尼卡笑著搖搖頭:「妹妹,你沒必要這樣殷勤,我對皇位沒有要求,住在那座漏雨的宮殿裡,你覺得很愧疚嗎?」
我的心臟被狠狠地揪住了:「這皇位應該是你的,你才應該得到君堡!」
論繼承順位,安德洛尼卡排在第一,論身份尊卑,他是父親第一個生在紫室的兒子,他才應該成為羅馬的皇帝。
他掏出手巾,捂在嘴上猛烈的咳嗽:「巴列奧略家,不需要一個隨時會病死的皇帝,康絲坦斯,你應該比我更懂這個道理,至於我那愚蠢的弟弟……狄奧多爾,他只會意氣用事,遲早會毀了父親的心血。」
看著昏暗車廂中瘦削的摩里亞專制公,我偏過頭去,拭去眼淚。您是父親的孩子中最聰明的,要是您能健康長大,該有多好。
二哥握住了我的手,指尖冰涼:「康絲坦斯,如果當初我選擇繼承皇位,那你現在應該已經和哪位羅斯王公或者巴爾幹貴族成婚了。我知道你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安排,何況那頂豬皮帽子我也不喜歡,夏天帶著會起疹子吧?」
我苦笑著說道:「猶太革匠用了劣質的鞣劑,王冠的味道還很臭。」
安德洛尼卡聽完哈哈大笑,卻以帶痰的咳嗽聲結尾。
如果是在天冷的季節,哥哥是絕對不會離開科林斯的,因為走遠路需要在野外過夜,他的身體難以經受這樣的折磨。走水路還好一些,可以攜帶足夠多的行禮,船艙里也足夠舒適,但如今大海上有威尼斯人和奧斯曼人的戰艦,要是不小心撞上,不一定能逃得掉。
畢竟我不是某位一言不合就拿著兩個豬蹄殺光整條船的大豬蹄子。
摩里亞北半部分是安德洛尼卡的領土,他自願放棄相對富庶的南半邊,移居到科林斯,就是為了守住科林斯地峽這條戰略要道。為了應對隨時可能南下的奧斯曼人,安德洛尼卡在軍事建設上很上心。
不需要他的命令,那一千名隨我們一同北上的軍隊就自動分出一個測繪組,提前動身,在一天路程以外尋找了一處駐地,並提前找好了水源和可供打柴的灌木叢。等到大軍抵達的時候,他們已經為各支部隊分好了駐地的區域,一切都按莫里斯皇帝的《戰略》一書所做。
甚至連我帶來的三百人軍隊也分到了一塊靠內的平整地面,因為我帶著不少輕傷兵,其他部隊弄完自己的駐地之後,還派人來協助我們搭帳篷。
這樣的瑣事自然不用我來管,巴西爾和盧卡斯都是老兵油子,很快就讓事情步入正軌,當君堡城防營的士兵聽說晚飯又是馬肉時,爆發了不滿的哀嚎,領頭鬧事者挨了一頓臭罵。
我在安德洛尼卡的帳篷里坐下,親兵為我們端來豐盛的晚飯,白水煮馬肉,烤馬肉,韃靼馬排,馬肉腸,看得我兩眼發綠。
不要再讓我看到馬肉了!
「那麼,你說的裝甲擲彈兵,究竟是什麼?」
那是一種駕駛著鋼鐵包覆的戰車,在戰場上馳騁突破的精銳部隊。並且那種戰車不是靠馬拉的,而是用特殊的機械,燃燒希臘火的原料,驅動上萬斤重的鐵車前進。車上安裝著可以連續發射的火繩鉤槍,足以撕裂木牆和鐵甲,最大的戰車甚至背負著發射鋼質彈丸的大炮,即便是再厚重的城牆也會被擊穿。
如果我這麼告訴安德洛尼卡,他多半會覺得我瘋了。
「我從東方的鍊金術書籍中,得到了一份火藥製造配方,藥力比我們現在使用的火藥還要強三倍。」我開始為紀效新書中的火藥製造法尋找來源,免得後世的史學家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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