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籌備還鄉團(1/2)
鴿子塔的每年維護費用是三百三十七杜卡特,而威尼斯人和熱那亞人只願意出一半錢,明明大多數時候都是這幫商人在用。
實際上大多數鴿子根本不堪用,經常遲到或是丟失,畢竟再聰明、再強壯的鴿子也會死於惡劣的天氣或是猛禽的獵殺。
賽里斯的鴿子倒是不錯,品相和繁育都比歐洲的要強,聽說南方的有錢人一大趣事就是養鴿子,放鴿子。
畢竟沒有專人送信的話,鴿子算是最快捷的信息傳遞手段了,就連八百里加急,不斷換人換馬的官方遞鋪也不及在天上飛的鴿子來得快。不僅是將軍們需要鴿子來傳遞命令,大商人們也需要鴿子來得知各地的物價、行情。有時只是比人早一天知道關鍵消息,就是傾家蕩產和盆滿缽滿的區別。
所以這種重要的技術手段自然深的賽里斯重視。
賽里斯人最昂貴的鴿子是菊花紫羽鴿,上品的雛鳥能買到數百金,鴿蛋都要幾十金,南方各地都有賽鴿比賽,贏家不僅能拿到一大筆錢,販售自家鴿子的雛鳥、鴿蛋也能賺大錢。
王祚遠是湖廣人,他老家就有不少富家子弟天天玩鴿子,放鴿子,以鴿會友,我問他為啥賽里斯人這麼熱衷於鴿子比賽,鴿子的速度到了一定程度之後,應該就很難再提升了才對。
他說了一句我至今沒聽懂的話:「年輕人嘛,買個新顯卡還要跑個分呢,何況是幾百金的鴿子。」
我的賽里斯語已經可以閱讀一千年前的古籍,卻完全聽不懂同時代的人在說什麼,大概是哪個省的俚語吧。
羅馬曾經也很重視,但現如今凱撒的宮殿裡早就沒有傳遞政令和密信的鴿群,唯有貓頭鷹在瓦礫間鳴叫。
君堡以前豢養的鴿子品相很差,和野鴿沒太大區別,去年雖然從東歐和中東買了幾對鴿子,血統改良也沒那麼快的。
何況上等的鴿子都很貴,威尼斯人和熱那亞人都不肯出錢,我只能撿便宜的買,後果就是丟件率和超時率非常可怕。
在我吃掉……不對,退役了很多血統低劣,經常丟件的鴿子之後,現在倒是稍稍好了點,見過我用賽里斯廚藝處理同類的過程之後,新生代的鴿子全都變得相當盡職。
雖然也有嚇得逃跑的,但他們的伴侶和鴿蛋就會被變成晚飯,質子策略不管什麼時候都很好使。
君士坦丁堡防衛艦隊的六條槳帆船出現在羅德島的近海,桅杆上懸掛著巴列奧略旗幟飄揚在鼓起的紫帆之上,長槳慢慢划動,讓船艏的撞角不斷碾碎愛琴海上的細浪。
這是我的艨艟,我的海軍,君堡海上的城牆,我為這支艦隊感到驕傲——如果盧卡斯沒讓水手在別國面前打魚的話。
那條從黑海上搶來的巨大槳帆船靠攏到羅德島的棧橋上,澡盆艦隊提督,盧卡斯海軍大公抱著一條還在掙扎的大海鯛,興沖沖的跳上了岸,飛濺的海水險些灑我一臉。
「巴塞麗莎,您看我們抓到了什麼!我剛剛開到近海,就遇到了一大群鯛魚,尋思著巴塞麗莎和虎威大將軍愛吃,就讓手下下網撈了些。」
盧卡斯兩手幾乎都抓不住的大海鯛拼命撲騰著,這麼大的魚,要是現殺了,用薑片和料酒醃好,下油鍋炸了……
我擦了擦嘴角,揮手讓人接過海鯛:「我交代的事情辦好了嗎?」
他翹起大拇指,指指身後的大船:「辦好了,一千人份一個月份的口糧,都在船艙里呢,巴西爾正看著,熱那亞人獅子大開口,我就買到這些。」
我拍了拍他的肩,但是盧卡斯身上都是海水和魚腥味,只得半途變招,手掌落在他後背。他身上罩著往常常穿的舊皮甲,入手一片油膩,我的手掌下移,把手在他背心擦乾淨:「盧卡斯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等遷移工作做完,要不我介紹幾個好女孩,早點成家立業?」
原本嬉皮笑臉的盧卡斯表情愣住了,他一哆嗦:「巴塞麗莎您知道我,我已經結婚了,我的妻子就是這片愛琴海。」
我在心中歷數著有哪家的姑娘正待嫁,完全沒把這種玩笑話放在心上。再說你的老婆不是船嗎?
去亞該亞公國問問有沒有待嫁的姑娘,運氣好了盧卡斯將來還能混個亞亥亞大公噹噹:「愛琴海脾氣可不好,還有好幾個愛人,你這話也不怕被威尼斯人和土耳其人聽到。我記得扎卡里亞家還有個獨生女沒出嫁,要不要替你搶來當壓寨夫人?回去就拜天地,必要時我替你摁住她雙手。」
盧卡斯面色變得鐵青,和北京的城牆一個色,連忙擺手:「免了,有多少弟兄就死在結婚前最後一次出海。」
好吧,你先光著吧。
咸腥的海風掠過棧橋,讓不遠處的海鷗忙不迭的調整著翅膀和尾羽,涼意透過長袍和披肩,沁入肌體,一群正在往北結隊飛行的大雁排成賽里斯語中代表「人類」的的字符,或者說,希臘語中的ν,從雲絮間飛過。
相互依偎的大雁應該不會感到冷吧,而我卻如此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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