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籌備還鄉團(2/2)
相互依偎的大雁應該不會感到冷吧,而我卻如此孤單。
盧卡斯拿出一條土耳其毛毯,披在我身上:「你身子弱,就不要在風大的地方站著了。」
我裹緊了毯子,盤算著怎麼攻下米斯特拉城堡,把裡頭的大公女兒搶來:「你真的不想娶凱薩琳·扎卡里亞嗎?她可是你最喜歡的金髮哦。」
盧卡斯眯起眼睛,有些支吾的答道:「我喜歡金髮,又不是隨便哪個都行……」
澡盆艦隊的領主就算面對威尼斯人的大艦隊,也能從容不迫,面不改色的組織撤退,怎麼突然變得扭捏了?
算了,估計是看不上人家,畢竟拉丁人體味都很大,得找個生冷不忌的,比如……
季米特里奧斯用三流希臘劇團主演的欠揍聲調向我打著招呼:「我親愛的表妹,你的美貌像皎月般迷人,讓繁星和珠寶都為之失色。」
每次看到這位羅馬的大架構師,我就會腦殼痛:「怎麼是你來,喬治呢?」
他的聲音變得像司禮監的宦官一樣古怪:「羅馬帝國的攝政者,您的財政大臣喬治要留守君士坦丁堡。而我……」
我明明在飛鴿傳書里點名要求喬治過來,除非實在走不開:「你小子老實交代,是不是又把哪個貴人家的女兒肚子睡大了?借著這次機會逃出來的?」
季米特里奧斯像是啞火的火繩槍,扣了半天彎鉤也打不著火:「你,你憑什麼污人清白?詩……詩人的事……」
就因為這張人模狗樣的臉,至今為止給我們家惹了多少事,我忍無可忍,一指頭戳過去,把他英挺的鼻樑摁成豬鼻:「少廢話,你要不想被我押回君堡,就老老實實待著,幫我登記那些移民,你要是再敢惹是生非,牧首猊下在我繼位到現在可沒簽過破門律呢。」
他像南部法蘭西人一樣風流成性,投降起來卻比法蘭西人還要快,在我怒視之下,垂頭喪氣的拿起了紙筆,統計著初步收集的戶籍信息。
賽里斯人的戶籍制度非常利於管理民眾和收稅,但在歐洲,這套並不好使。
聖經中說,大衛王統計了全境的人口,結果導致了神降下了一場瘟疫,導致了數萬人的死亡,於是人口調查在歐洲總是受到牴觸。
其實瘟疫這種東西,人口一多自然而然就會爆發,我看吶,分明是有些別有用心之人為了避稅,方便製造隱戶隱田,才假託宗教之名的。
所以戶籍制度在君堡中難以推行,別說根本不服管的熱那亞人和社區高度自治的猶太人,就連城裡的希臘人都不配合,反而是羅斯人和鄉下的希臘人沒啥文化,在瓦良格衛隊的長矛方陣面前很是合作。
值得慶幸的是,十二群島上的希臘人也沒啥文化,識字的人十不存一,基本上上面說什麼就是什麼,聖經也全靠神父輔祭講解。
當地神職人員也很聽從我的命令,不從的統統打成異端,破門律伺候。
我收拾不了羅馬非法組織,我還收拾不了你?
登記造冊,編戶齊民,趁機打散大家族和地方豪門,把各個島嶼上的人混編,敲章,敲章,簽名,簽名,文書工作,更多的文書工作。
還有賽里斯人最喜歡的勘合防偽,也就是所謂的騎縫章,可以有效防止偽造文書,但畫押就沒辦法了,農民只知道怎麼握鐮刀,根本不會握筆。
摁指印也沒辦法,雖然印泥置備起來沒什麼問題,東歐地區的紙質也勉強可以承載指紋。
指印的防偽方法我也弄懂了——人的指紋有些是同心圓,有些是簸箕,兩人十根手指頭完全一樣的概率只有一千零二十四分之一,造假成本會很高,在這個時代用於初步認證已經完全足夠。
問題是紙太貴了,需要大開本的登記簿才能按下完整的雙手掌紋,我哪有這個錢。
君堡的官僚機構在漫長的衰弱過程中裁撤得厲害,不過要按賽里斯人的做法,我還真得為君堡設立一個戶部來管理戶籍。
雖然要給管理檔案的文書人員發工資,但能省下一大筆稅吏的錢,並且再怎麼說也比奧斯曼帝國的包稅制來的靠譜。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任務,還是儘快把人遷移到摩里亞,免得羅德島反應過來,不肯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