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皇帝就沒有長壽的(2/2)
運到黑海北岸價格倒是會高上不少,但那群窮逼蒙古人和羅斯人能買多少,王八蛋威尼斯人簡直不給友商活路,遲早把你那幾座破島燒嘍。
還好這蠢物皇帝沒說每戶到底給多少,袋子這東西可大可小,裝的時候再少放幾顆——我還是覺得虧,胡椒粒比等價的白銀還要貴,在很多地方可以直接當銀幣用。
安娜有些奇怪的看著我:「姐姐,我怎麼感覺你有些不對勁。」
胡說什麼呢?
碧綠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安娜上下打量著我:「剛剛還挺正常的,怎麼現在有點像是被惡魔附身了,很可疑哦。」
那個大豬蹄子哪裡正常了,成天就知道惹是生非,要他往東偏要往西,我才是你親姐姐!你這是認賊做姐!
被賽里斯官僚、大豬蹄子輪番惹惱之後,我的教養和城府已經到了極限:「忘八旦的安娜,你這吃裡扒外的傢伙,信不信再把你剝光了,吊起來打?」
「那個,姐姐,『忘八旦』是什麼意思?」
我懶得解釋:「這是賽里斯語,意思是你是個好人。」
連希臘語都學的稀鬆平常的妹妹長長的哦了一聲,陰平陽平完全正確,字正腔圓的說道:「明白了……王八蛋姐姐。」
後來,在士兵們開始喊我「王八蛋巴塞麗莎」之前,我用高壓手段和升職加薪阻止了此事。
在摧破者號上吹了半天的風,再看著登記好的三百多戶移民戶籍,我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賽里斯宮廷都是蠢貨,也就劉之綸、徐光啟之類的少數人還有救。
然而劉之綸也是個鐵憨憨,業務水平還算過得去,但是一旦上升到理論層面,就會化身蒙古大夫。雖然不知道他那套「用漢人的劍為漢人的犁獲取耕地」的極端言論到底是哪裡聽來的,他好像連自己都沒弄懂這套言論里的思想,但我聽懂了。
一個民族,一個聲音,一個領袖,用語言、文化、宗教和血源為紐帶,將整個民族的利益捆綁在一起,對內剝削,對外壓迫。剝削這個詞用得好,王祚遠是哪裡聽來的?
很可惜,這種可怕的斯巴達式軍國主義思想,在賽里斯根本沒有施展的餘地。
根據我這個外來人的觀察,賽里斯根本就不是一個國家,賽里斯是一個偽裝成國家的文明。那些天南地北各個區域的國民,說的根本就不是一種語言,各地風俗也不盡相同,信仰的宗教更是五花八門,至於血源就更扯了,賽里斯人口比整個歐洲還要多。
雖然也有三節、乞巧節之類同行的風俗,朝廷也在力推正音學,但賽里斯人顯然是不吃這套的。
……你看松江人徐光啟,他死活不承認蘇北是江南的一部分,一說他就急。
但是這套理論很適合希臘。
希臘地方小人口少,大多數人口都生活在奧斯曼和其他異族統治之下,相對更加抱團,也更注重希臘人的文化傳承,方言雖然也有諸多分支,但還不至於像賽里斯人那樣南方人和北方人直接用兩種語言。
宗教就更不用說了,全都是遵從普世牧首的正教會,改信大食教的統統開除希臘籍。
如果用這種思想來煽動還在我控制之下的希臘人,倒是有可能重新錘鍊民族性,用仇恨和民族意識團結起所有同胞。
問題是,這種思想太極端了,現在君堡年年給奧斯曼朝貢,土耳其人把羅馬帝國……王國……公國……伯國滲透得像篩子,我前腳在公牛廣場上發表個《二十點綱領》,後腳耶尼切里就要來黃金門做客了。
老鼠再怎麼易經洗髓,也打不過貓。
要是我能湊齊希臘半島,倒還真能試試這招,可惜聽我政令的就大半個君堡,伯羅奔尼撒的兩位哥哥聽調不聽宣,甚至連稅金都恨不得逃脫。
但是再三思量之後,我決定還是寫一份蠢得要死的演講稿,交給大豬蹄子。哪怕以他的腦子也能看出來這份稿子的問題,他一定會自作聰明,以為智識高我一等,用我往日潛移默化的教導去主動遷移十二群島上的希臘人,而不是「鋼鐵,火藥,信仰,巴塞麗莎萬歲,七生報國」云云。
同樣的任務,有些人只要說一聲就會去做,有些人要給一些幫助,而大豬蹄子這種人,就非得用激將法、反間計等多種計謀循環嵌套,才能讓他動起來。
如果我說:「按照我的計劃,挑動內環和拉斯蒂克的矛盾,爭取把十二群島上的希臘人都遷移到摩里亞。」
他多半又要砍下幾百顆無辜的人頭,並且讓所有的事情都往不可挽回的方向發展。
我估摸著他大概會和摩里亞的兩位哥哥發生衝突,直接活撕了狄奧多爾,咬死了安德洛尼卡,從此我被稱為弒親禽獸。
要麼更慘,他手撕了穆拉德二世,接著另一個奧斯曼蘇丹迅速崛起,擊敗競爭者之後勢如破竹,直接打進君堡,從此我被稱為最後的羅馬人。
講道理,我更加中意「長壽者」這個綽號,如果可能,我想披著紫袍活到一百歲,更長一點也可以。
安娜可憐巴巴的看著我:「姐姐,等會兒抽我的時候,可以輕點嗎?」
手輕輕摁在她的頭上,替她捋順翹起的金髮:「姐怎麼捨得抽你呢?你可是我『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啊!」
我就這一個妹妹,要是臉上留疤了,將來怎麼嫁出去和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