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尋找幫手(2/2)
你們到底是怎麼混到被商人騎頭上的。
朕匆匆看了看筆記,番婆子果然已經精通華夏兵法,三十六計使得有模有樣,這次一看形勢不妥,立刻使出第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留在君堡中危險不小,反正君堡這彈丸之地也不需要巴塞麗莎本人天天留守,幾個官員走一圈就能把城市治理好,所以她乾脆坐上摧破者號,趁著夜色溜出了港口。
熱那亞人和威尼斯人都是癬疥之疾,只要一方未死,另一方就會留著君堡來牽制對手,除非真的有哪個商幫被打的身死族滅,城破家亡。不過番婆子說,歷史上商業共和國起起落落,沒有哪個商幫國家能支配整片地中海,一個共和國衰弱,空出的生意多半會便宜另一個新起之秀,斷無一家獨大的道理。
就比如說這阿爾瑪菲共和國數百年前名聲赫赫,卻亡於蠻子入侵,比薩共和國趁機崛起,過了百年,又被熱那亞人取代,威尼斯人立國雖久,也沒本事做全天下的生意,始終有數個或大或小的商業共和國與之搶市場。
生意場上起起落落再正常不過,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若是威尼斯人當真把商站建到每個港口,那說明威尼斯也將盛極而衰,亡國有日。
再者,商人喜歡做生意,賺金子銀子,這座破敗的君堡在商人眼裡,不過是一座有城牆的倉庫,他們就算拿下君堡,也沒有興趣統治這裡。最好是有一個世俗的統治者為他們治理民眾,維持治安,商人才有足夠多的精力來做生意。
拂菻國復國兩百年來,熱那亞人和威尼斯人總是開著戰艦,運著重兵,在愛琴海上逡巡,見到哪座希臘城市富裕,便於他們做生意,就威逼利誘,逼迫拂菻國將城市割讓給他們。
今日割一城,明日割一城,拂菻國早就被割得千瘡百孔,國力漸漸消退的拂菻國也無力派遣流官統治各地,只得封疆裂土,將領土分給各個領主。結果這樣一來更加收不到稅,王侯們也多半桀驁不馴,聽調不聽宣。
用不知從哪裡聽來的話來說,就是拂菻國失去了獨立自主的地位,從此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任由外國侵略者宰割。
不過外國商幫雖是沉疴,終究不會致命,最多被弄得半死不活,真正要命的卻是另一樣東西。
鄂圖曼人。
這些鄂圖曼人才不管什麼划算不划算,只要能開疆拓土,奸淫擄掠,這些韃子就會大喊胡大的名,直撲上來,他們對君堡心心念念,志在必得,一有機會就圍城,已經視為囊中之物。
想要守住君堡,只靠拂菻國那兩三千軍隊是斷然不夠的,番婆子的父王和王兄在世時就不斷去歐洲遊說各位國王,組成十字軍討伐鄂圖曼人。
十字軍內鬥內行,外斗外行,簡直是扶不起的劉阿斗,但真到了國難當頭的時候,誰管救命稻草是劉阿斗還是劉秀。教廷十字軍,歐洲天主教軍隊,熱那亞人和威尼斯人,只要君堡被圍城,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這些不靠譜的援軍。
其中教廷最靠不住,他們不過把援軍當成要君堡教會向羅馬教廷低頭的籌碼,以韃虜為要挾,逼迫君堡改信公教。普天之下豈有皇帝朝衍聖公低頭的道理?朕就是死了,也不會跪在這種非法組織的頭目面前接受加冕,就算番婆子願意低頭,城裡的國民可不願意。有些激進的正教教士公然大喊,寧要蘇丹的草,不要教宗的寶。6
歐洲的各個王國也靠不住,德意志人的皇帝堪比周天子,各個邦國只是名義上奉其為共主,皇帝本人又在處理內亂。
髪國和英吉利已經打了幾十年的仗,雙方殺得難解難分,髪國人祭出聖德尼旗,敗,英吉利奪旗幟,再祭,再敗,再奪旗,三祭,三敗,三奪旗,倒是屢敗屢戰,撐了那麼多年,髪國人還算有點骨氣。不過骨氣都拿來保家衛國了,顯然沒有餘糧周濟天主兄弟,而且番婆子說,上回十字軍就是髪國人搗亂,才被鄂圖曼人粉碎的,敗事有餘的東西。
伊比利亞的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王國倒是武德充沛,和異教徒打的有來有回,還收復不少失地。但伊比利亞半島上的大食教還沒徹底被驅逐,他們還要繼續對南用兵,也要鞏固國內剛剛再征服的領土,真的一點餘力都擠不出來了。
所以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就只剩下這幫商人。若是熱那亞人和威尼斯人兩敗俱傷,或是一死一傷,鄂圖曼人趁機兵臨城下,那就真是嗚呼哀哉了。
因此,最理想的情況是,熱那亞人和威尼斯人各退一步,握手言和,而退出來的好處盡數為君堡吃下。
她怕不是在想天鵝肉吃。
誒,這話不錯,朕趕緊掏出羽管筆,在筆記本上寫下批註:「你在想天鵝肉吃。」
還畫了一隻青蛙在旁邊,生怕番婆子看不出來朕在揶揄她。
翻過一頁,番婆子寫道:「這自然是過於理想了,哪有這等好事?」
「但次好的局面還是能爭取的,我此次出海,就是要尋一個幫手,就算熱那亞人和威尼斯人兩敗俱傷,也能牽制住奧斯曼人,讓他們在短時間內不能全力進攻君堡。」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