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你們可算打回來了(2/2)
雖然日頭西落,朕就著餘暉還能看得清,這些村民日子都不好過,但一聽說拂菻人的王師打回來了,都拿出窖藏的酒肉來犒賞我軍,看了平時沒少吃威尼斯人的苦頭。
朕說了些安撫人心的話,把村民都打發到一邊,送來的酒肉也照價給錢,命兵士自行分發取用,便把剛剛遣去的兩人叫到一邊:「你們倆是怎麼和人說的?怎麼弄出簞食壺漿這一出?」
那兩個拂菻兵對視一眼,如實答道:「我們剛進村,就不小心踩死了一隻豬仔,就去敲村長家的門,告訴村長,我們是您兄弟狄奧多爾的友軍,我們把這畜生踩死了。村長一聽,就非要招待我們,其他村民也都拿出酒肉來……」
朕怎麼聽著不太對呢?
悄悄溜到正在聚眾飲酒的人堆里,朕拍了拍那個中年男人:「村長,冒昧問一句,您是狄奧多爾專制國治理之下的子民嗎?」
中年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沒錯,就是那個年年催租加派的惡棍。你們是威尼斯人的傭兵吧?終於要來解放我們了,聖母瑪利亞保佑,看來我們捐的什一稅沒白費……」
番婆子,你的哥哥問題很大啊。
事已至此,朕也不好點破,只能梗著脖子講下去:「村長,我們明日要去納夫普里翁,初來乍到,還在海上迷了路,不知村長可否指條路?」
村長有些侷促,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大人,沿著那條路一直走,就能到納夫普里翁堡,再過去一點朝南轉彎,就是阿爾戈斯城。現在天色晚,走夜路不方便,露宿野外傷身子,諸位若是不嫌棄,我們還有幾間空穀倉和牛棚,可以將就一晚。」
都說兵過如篦,百姓最怕的就是大軍過境,這主動邀人入住的朕還真是頭回聽說,也不怕兵士們搶他們的米糧、糟蹋他們的妻女?
留下十幾個水手看管船隻,朕便帶著人去了村里,這才明白為何村民敢邀請我們借宿了。番婆子這哥哥當真不是人,村裡的存糧和耕牛早就被強征走了,年輕好看的女人也都被帶去米斯特拉堡,剩下也都骨瘦如柴,面黃肌瘦。
看來他們是真的恨狄奧多爾,剛剛拿出來的酒肉都是最後的家底,便是這酒肉也不過是些沒什麼滋味的濁酒野味,果然窮得叮噹響,根本不怕我們侵擾。
擠滿了牛棚和穀倉,也只夠安置三百多號人的一半,故而朕安排病號和暈船嚴重的人睡在屋內,其他人背靠建築的牆壁搭起帳篷,對付了一夜。巴塞麗莎治軍頗嚴,士兵們又是勞師遠襲,疲憊不堪,這夜過的倒是相安無事,但到了第二天,出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朕一早就被村口的動靜吵醒了,揉著眼睛走出帳篷,在士兵簇擁下來到村口,只見一隊牛車正停在不遠處休息,一看到我們,趕車的人就上來打招呼。
他與村民們嘰里咕嚕說了一陣,朕也聽不懂,問了盧卡斯,他也搖頭,莫不是朕中了計?
也不對啊,若是設伏要殺我們,半夜三更就該動手了,哪裡會拖到天亮。
朕不得不再問村長,村長卻告訴朕,這些人是阿爾巴尼亞的移民,阿爾戈斯和納夫普里翁地區因為久經戰亂,人口逃散嚴重,威尼斯人從他們占領的阿爾巴尼亞地區徵募了不少志願者與流民,用於充實這個地區。
雖然都說威尼斯的大富商拉金屙銀,終究也要人來種地當兵,否則處處飛地都用上僱傭兵,威尼斯再多的金銀也經不住花。
村長告訴朕,既然這座村莊已經被我們這些「威尼斯王師」打下來了,這些阿爾巴尼亞人也很願意帶我們去納夫普里翁復命領賞,一路上也能有個伴。
這時有個愣頭青拿著君堡的雙頭鷹旗幟和巴雷奧略家徽旗幟,從我們面前走過,場面頓時冷了下來。
「大人,這旗幟是……」
朕面不改色的答道:「哦,這是繳獲的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