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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從此被稱為「屠龍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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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朕要砍十幾下,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大,朕要戳幾十刀。7

武宗皇帝曾經在西苑建一座豹房,天天和虎豹搏鬥,番婆子看到那段史書,笑稱武宗皇帝乃是大明的尼祿,只怕活不過三十歲。5

你這番婆子,怎知道他也燒過北京城?

這尼祿皇帝,不對,這武宗皇帝的筆記中有不少同野獸搏殺的部分,武宗皇帝廟號為武,自然英武非凡,能生裂虎豹。7

朕就差點,得尋個趁手兵刃才成,不過後來朕翻了翻內廷密檔,當初豹房裡的猛獸都要用麻藥弄得昏昏沉沉,才敢給武宗搏殺取樂,所以他的筆記想來也有些靠不住。

不過朕可不是武宗皇帝,並未和猛獸較量過,敢直面這海魚,也是知道害怕無益,唯有奮起反抗,砍傷猛獸,叫這沒毛畜生知道朕不好欺負,才有活路可走。

所以朕左手手肘擱在船板上,另一手抽出長劍,在昏暗的海水中揮了兩下,感覺有些吃力。

兩足停止踏水,呼吸漸漸放慢,感受著洋流波濤的變化從劍柄傳上來,似有一絲明悟。10

這海獸身上,竟無一絲殺氣。

剛剛朕一時間沒看清,現在才瞧明白,這海魚好像不是鮫魚,而是海鰍,只見三角魚鰭前騰起一道水柱,海鰍從水中露出圓滾滾的腦袋,還啾啾的叫著。

番婆子對行船出海頗有興趣,總是命人搜羅海上奇聞,連帶著朕也聽了不少逸聞。這海鰍不同於尋常海魚,每隔幾刻鐘就要浮出水面換氣。

海鰍面頰兩側長著兩塊月形白斑,形如大眼,瞧著一點都不兇猛,倒還有些……可愛?10

晃了晃背鰭,這海鰍慢慢潛入水中,沒過多久,它就潛到朕腳下,托著朕浮出了海面。

「啾——」

據說海上水手失足落海,偶爾會被這種大魚救起,老漁民都說這是龍王爺家的龍兵,此物莫非也是龍兵的一種?

朕順手拎著狸花貓的脖頸,把它從船板上帶離,乘著這大魚蹈海而行。有宋一代,末代皇帝便是蹈海而死,朕卻能乘大魚而行,這豈非是上天眷顧?5

朕決定了,過兩天就去修繕龍王廟。

瑪納不安分的扭動身軀,從朕懷裡竄出去,跑到大魚背脊上,試著啃了啃魚鰭,似乎打定主意,只要是魚都歸它管。朕趕緊把它抓起來,免得大魚發火,將朕和貓都吞了。

好在這海鰍的皮著實厚實,不像番婆子細皮嫩肉還不自知,天天逗弄瑪納,每回都被撓的滿手紅道子。

長劍歸鞘,朕攀住海鰍的背鰭,渾身濕漉漉的狸花貓爬上了朕頭頂,免得浪花再打到它身上,海鰍像是通靈一樣,一直浮在海面朝著一個方向慢慢遊動。

「鯨兄,勞駕,可否送朕到羅德島去?」

「啾——」

這大鯨魚似乎聽得懂人言,應了一聲,稍稍偏轉航向,遊了沒多久,遠處的天際線上就出現了一座小峰,靠近之後才發現,這島大的沒有邊際,看上去不像小島,倒是形似陸地,少說也有方圓數百里。

大鯨魚歡快地唱著歌,把朕連人帶貓送到了海島邊的淺灘上,朕知道鯨魚體型巨大,靠岸頗為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觸礁擱淺,且據說海鰍近岸會導致火災,或是貴人離世。雖然是無稽之談,不過那島上的大善人要是見到朕騎鯨而來,怕是要柴火伺候。

所以朕在淺灘上跳進齊腰深的海水,在珊瑚和礁石中跋涉了幾步,頂著海浪站穩腳跟,這才轉身向海鰍揮手告別。

海鰍鳴叫了幾聲,有些不舍的在遠海遊了幾圈,才依依遊走。5

西域風土果然異於大明,連西海龍王家的龍兵都比東海的大一圈,倒是古道熱腸,救死扶傷,倒是頗有大善人們自我標榜的樣子。西域這些人讀經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一個個還不如鯨魚有良心。

好吧,身為紅鬍子安德烈,摧破者號私掠船的船長,朕好像沒有立場去指責這些蠻夷。

好不容易爬上岸,朕打量著這片拂菻國的失地,用大明類比,此地便是拂菻國的遼東。

番婆子老是吹噓自家祖上也闊過,巴塞麗莎與元老院富有四海,攤開地圖隨手一指,都是羅馬帝國的遼東。6

眼下天氣昏暗,還下著雨,朕在海里泡了半天,又裹著濕淋淋的衣服,頗有些涼意,雖說已經把外衣擰乾,腳下還是不住地滴水。

海水半干之後,在身上頗為黏膩,現在朕只想找個地方換身衣服,再沖個澡,卻不知最近的縣城在何處,城裡的大善人們又肯不肯接濟。朕出門時可是一分錢沒帶,怕是要典當幾個金飾救救急了。

裹著紫袍在澤地中跋涉了幾里路,就算朕用呼吸法調節氣血,也有些體力不濟,趕緊找了棵樹,借著樹蔭擋雨歇息。5

番婆子有一個好習慣,那就是隨身帶零食,朕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裝在小罐子裡的糖漬蜜餞,罐子用木塞和厚布密封,倒是沒有進水。吃了幾個之後,朕吮乾淨沾滿蜂蜜的手指,再把這救命的甜食重新收好,背貼著樹幹感受體內的氣血慢慢充盈。

此時萬萬不能躺下或是坐下,以番婆子懶惰的本性,一歇下怕是就別想在爬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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