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譁變(2/2)
「怎麼也要五十個點。」
「那義大利人貨物尚未變現,手頭也沒現錢,自然不肯,便沒能談攏。」
「但他提出,各個大區的代表團還在路上,騎士團選舉還有些時日,既然眼下還能趁機再賺上一筆,便再出一次海,所以想搭乘我們的船一同出航,到時候我們拿大頭。」
「既然你交給朕的事情是安撫拂菻人,保證拉斯蒂克那老狐狸上台,眼下西班牙的孔廟衛隊內環又讓步了,朕自然不需要再浪費時間去拉攏拂菻人。」
「所以朕同意了義大利人的請求,他們攏共五個騎士同伴與十名精練扈從,自備兵刃輜重上了摧破者號,還重金徵募了幾十個拂菻槳手,讓戰艦能三班輪倒,爭取儘快前往地中海南岸。」
「船上裝了這麼多人,便裝不下許多貨物,也不知這些人究竟是要去做什麼買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醫院騎士團的遠航其實是一個術語,如果一個騎士要出海「遠航」,那就說明他是要一人一船,出海發動個人聖戰。用通俗的話來講,就是出海劫掠,干一票無本買賣。
但是地中海上都是怪物,義大利城邦,卡斯蒂利亞,柏柏爾人,奧斯曼人,馬穆魯克……這些國家龐大的艦隊在大海上馳騁,摧破者號撞上就是肉包子打狗。
更何況現在兩位霸主熱那亞和威尼斯正在打仗,我在宣戰書上可是簽了字的,正兒八經的熱那亞盟友,要是遇到威尼斯人的艦隊,恐怕不會是友好收場。
好在領頭的騎士早就想到這一點了,他為摧破者號準備了三面印著白底紅十字的巨大船帆,替換掉紫帆之後,摧破者號搖身一變,化身為醫院騎士團權天使號。
只要掛著這個紅十字出海,誰都知道這艘船是出海救死扶傷的,但凡是基督徒,就不會對摧破者號下手,而大食教的海軍本來就相對弱勢,也不精於海戰,若是來的船多,轉身便逃就是,用奴隸做槳手的大食教艦隻多半追不上我們。
我明明是個巴塞麗莎,現如今卻老是幹這等刀口舔血的買賣,正應了那句話:他年若得報冤讎,血染尼羅河口。1
船艙中被強募而來的船員心情並不好,我花了些時間與他們交談,得知羅德島上課稅繁重,法國人又逼迫居民改信羅馬公教,頗為不滿。
這批希臘船員的領頭抹乾眼淚告訴我:「女皇上,您可救救俺們吧,那些拉丁鬼子天天來催稅,交不出稅就扒房牽牛,還強搶村裡的大閨女,拉到城裡去服侍拉丁鬼子。島上日子本就不好過,拉丁鬼子搶了餘糧,只留下給牲口吃的黑豆燕麥,要是不給他們當壯丁,俺們都得餓死。」
「女皇上,您殺了那幾個拉丁鬼子的騎士,回去定會被他們的同伴責問,依俺之見,不如反了他。」
你等會兒,我殺了那幾個拉丁……鬼子?
壯丁領頭跪在地上朝我磕頭,還頻頻親吻我的靴子:「巴塞麗莎陛下愛民如子……你們幾個愣著作甚,快給女皇上磕頭啊。」
周圍幾個後生被領頭訓斥之後,才跟著跪倒在狹小的船艙中,行著跪拜的大禮。
我聽了半天才聽明白,原來是那些義大利人嫌船員划槳不夠賣力,又想趁著亞歷山大港城防空虛的時候,搶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就讓扈從鞭打偷懶的船員。挨打的船員里有些並不是羅德島出身,而是君堡的土著,君堡的希臘人平日連我都不放在眼裡,現在又沒拿醫院騎士團的好處,怎肯白白挨一頓打,便領著羅德島土著與義大利人推搡起來,很快就動起了手腳傢伙。
那些騎士扈從身強體壯,兵刃盔甲又好,熟識戰陣,希臘船員雖多,在狹小的船上卻施展不開。
譁變的船員被捅死好幾個,義大利人正要贏得戰鬥勝利的時候,迎頭撞上了大豬蹄子。
五個騎士,被他用醃火腿砸死四個,剩下那個一腳給踹進了海里,帶著一身鐵甲直接沉底,十個扈從被堵在艙室中,被大豬蹄子用長矛紮成兩串血葫蘆。5
還有個逃到甲板上的,迎面就遇到了剛睡醒的安娜。
替他收屍可廢了好大力氣,血水碎肉可是掉了一地。6
你們兄妹倒是殺得念頭通達了,可曾想過我怎麼辦?這下別說是結盟,說不定醫院騎士團要帶著大軍,殺到君堡來興師問罪。5
大豬蹄子!你怎麼老是給我惹麻煩!
我把領頭的羅德島人扶起來,隨便安撫了他幾句,踉踉蹌蹌的走上甲板,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提醒著我先前發生過的暴行。
冷靜,冷靜,康絲坦斯,一定還有辦法的。
羅德島上的騎士知道我們出海劫掠,沒有一個月回不去,只要這一個月里想出解決辦法,就還有迴旋的餘地。把自己捆了去負荊請罪,實話實說,爭取醫院騎士團的諒解?償命多半不至於,但拉斯蒂克多半要我賠一大筆錢。
要錢的啊,那我還是不要了,不要了吧……5
帶著人殺回羅德島,效仿法王血洗醫院騎士團,只要把人都殺光,就不怕他們再來尋仇。
如果我有二十個大豬蹄子那般的好手,這倒不失為一條妙計,殺光羅德島上的三百個騎士也不過是多衝殺幾輪的事情。6
然而我沒有,而且我連一個騎士都對付不了。
至於發動羅德島上的希臘人,同舉大事,卻也是痴心妄想,他們若是對付得了醫院騎士團,也不至於連城池都被搶了去,世世代代給醫院騎士團當牛做馬。
事已至此,我唯有一條路可走,那便是走一步看一步,我相信孔雀天使定然會給我啟示,讓我走出困境的。
所以眼下還是先忘掉煩惱,忘掉憂慮,前去亞歷山大港狠狠地搶他一回,至少當一個飽死鬼。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