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碧血丹心(1/2)
拉米亞和其他希臘地區的城市一樣多災多難,斯拉夫人、保加利亞人、法蘭克人都曾經占領過這裡,我們也盡力奪取過這座城市。然而席捲帝國的十字軍徹底奪走了這座城市,直到安卡拉戰役,隨著奧斯曼帝國的戰敗,拉米亞又回到了元老院的統治之下。
然而六年前的戰爭之後,不僅摩里亞地區慘遭蹂躪,連拉米亞也被奧斯曼帝國奪走,連毗鄰的塞薩洛尼基都被迫低價賣給了威尼斯,現在也便宜了穆拉德。
巴西兒指著插滿各種奧斯曼軍旗的拉米亞城:「巴塞麗莎,拉米亞城沒有城牆,只有城北的山丘上有一座城堡,裡面最多也就千把人,我們是留下兩倍的軍隊圍困他們,繼續前往色薩利,還是一鼓作氣拿下這兒?」
我正安撫著鬧脾氣的安娜,哪裡管得上這種小事:「你自己看著處理就是了,不管是攻城還是要圍困,都得先紮營準備,派去城裡讓縉紳助餉的人回來了嗎?」
巴西兒扭過頭去,不敢直視我:「巴塞麗莎,您也知道,拉米亞城是奧斯曼帝國在希臘中部的前進基地和軍營,為了修築山上的要塞,也為了讓當地人沒有資源造反,這座城的貝伊橫徵暴斂,把民間的存糧全都徵集一空。」
妹妹蜷縮在我懷裡欲哭無淚,我只覺得他聒噪,又不是我橫徵暴斂,領導不關心原因,只關心結果:「所以你征了多少糧食?」
「住磚房的中產之家和住院子的富戶什麼都不肯給,征糧隊一進城,就只有些窮人來迎接我們,拿來的東西都是些芋頭、大麥、黑麥啥的。」
我眯起眼睛,衝著遠處正在建設的營地大喊:「伊萬!伊萬,你過來!你帶上五百個羅斯人,去把鎮上不肯納捐的人都捉起來,屋裡徹徹底底搜一遍,看看有沒有私通韃子,迫害本地窮人的證據。」
伊萬沒有直接轉身離開,而是好奇的問:「巴塞麗莎,您這樣直接劫掠當地富戶,會不會激起民變?」
我哈哈大笑:「你不懂我們希臘人,希臘人的一大劣根性,就是喜歡看有錢人倒霉。韃子入關之後還能吃香喝辣,住著高樓大院的權貴,手腳怎麼可能幹淨,一定與韃子同流合污,保不准還是什麼八大皇商呢。」
伊萬又問:「既然同流合污,那人要不要也殺了?」
我搖頭道:「欸,殺人就顯得太過了,查抄出來的東西,一律開一冊帳本,一式二份,記錄在案。」
巴西兒插嘴道:「過兩年再退還,或者以此抵稅?」
正再我懷裡生悶氣的安娜撅著小嘴,語氣不善的反駁:「我姐姐像是這麼慷慨大方的人嗎?這是讓那些富人死個明白,免得被抄完家,連自己被扣的高帽上到底有多少罪狀。」
到底還是安娜懂我。
巴西兒還是不依不饒:「可是,我們到底應該用什麼罪狀去查抄他們呢?即便當地權貴平日聯合突厥人欺壓百姓,當地窮人樂於見到權貴倒霉,我們也不能平白無故就去抄沒家產吧?」
我鬆開摟著安娜的雙手,開始彈奏空氣中那件不存在的魯特琴:「帝國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我以元老院授予我的第一公民身份,和首席獨裁官狄克推多的權柄,在希臘行省全境徵收特別戰爭稅,這不是搶劫,也不是暴政,而是為了上帝子民與希臘民族的明天!要用羅馬人的劍,為羅馬人的犁獲取耕地!」
想來巴西兒從未聽說過如此厚顏無恥的說辭,他的嘴巴不由自主張大,過了好一會兒,才舉起自己的右手,行了個很奇怪的禮節:「萬歲,我的巴塞麗莎!」8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禮節,為什麼我在江浙浙湖浙賽里斯好像也見到過?
難道我年紀大了,跟不上現在的年輕人了?
看來統治者這份可惡的工作讓我嚴重早衰,等打完這場仗,我就退位給安娜,在君堡市郊買座莊園,開始悠閒恬靜的鄉村養老生活吧。
可是……
我看了眼安娜,不由長長嘆氣,滿是遺憾。
還在氣頭上的安娜一點就炸:「姐你在想什麼呢?莫不是嫌棄老娘?」
治國需要文治武功,對於權杖,天秤,印璽,捐冊,寶劍和匕首的掌控缺一不可,但安娜的文化課程實在是當不成皇帝。
皇姐求求你了,不要再在拉丁語作業上寫什麼「君大是所女子學校」了!
好的不學,劍法倒是學得挺快,還聽大豬蹄子胡說八道,大豬蹄子哄小孩編出來的什麼碧血丹心,不過是為了嚇唬安娜,設一個高不可及的目標,叫她知道天高地厚,不要每次火併都沖在最前面。
正常來說,大豬蹄子自己也很難做到一口氣砍九九八十一個頭,真衝進人堆里,有什麼招數就用什麼,哪裡顧得上砍頭?
結果安娜當真了。
她還真當取九九八十一人的心頭熱血,便能合煉出高等狂戰士魔藥,成為戰場上的滾刀肉。
因此安娜本想單槍匹馬殺光溫泉關的守軍,結果被農民們連夜搶了戰功,對此耿耿於懷,越想越氣,我又不好說這是編出來騙她的,除非我不想活了,只能許下諸多好處來安撫她。
比方說,她將被封為羅馬帝國總督軍務幕府征夷大將軍。
不就是封個虛銜嘛,我們希臘人最善長了,除了從十夫長到專制公的一系列本土頭銜,還有賽里斯歷朝歷代的各類武勛,不管你是要當上護軍,還是輕車都尉,只要開口,就給你加官進爵!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