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仗劍治國(1/2)
拉里薩城頭懸掛的蘇丹旗幟從城上被丟下,很快一面帝國的雙頭鷹旗樹了起來,在風中獵獵,這些旗幟是摩里亞的絲織工趕製的,戰爭稅和兵役和讓很多農民瀕臨破產,但經營絲綢業的織工們卻趁機賺得盆滿缽滿。
因為一開始沒人覺得拂菻會贏,這些旗幟都是倉促縫製的,雙頭鷹看起來就像呆滯的木雞,而且價格賣得很高,倒是突厥人的旗幟備貨充足價格低,只等蘇丹大軍衝進城來,家家戶戶都要買一面掛在屋外,以示自家皆為良民。
這卻是痴心妄想,蘇丹不需要良民,蘇丹只要包衣,百姓真正需要的是輕車快馬,在城破之前把家當親人都快快運到南邊去才是正經。
不過隨著朕以鐵腕手段徵發各個村子的農民,開始修繕城牆,旗幟的價格就頓時顛倒了,布商早在第一批韃子來之前,就已經預估到誰家會笑到最後。
太可怕了,如果番婆子在拂菻發售彩票,怕不是君堡朝廷被這幫料事如神的奸商騙得傾家蕩產?此子斷不可留。
劉之綸老說什麼要重商,鼓吹大明的虛弱皆因為重農抑商,以至於扼殺了經濟與社會活力。
他懂個屁。
農民做大,最多就變成大地主,土地再怎麼兼併,也就一縣之地,多了管不過來,人一死下一輩就得分家。商人做大,那可了不得,比如海商做到頭,就會變成汪直、李旦那樣的大海主,茶馬生意做到頭,就會變成八大皇商,開始反明扶清。
地主最多作賤一縣之地,藩王最多荼毒一府之地,而商人壞起來,卻會危及全國。
而且資本家的玩法可比農民花樣多多了,須知貧窮乃是凡人為惡的枷鎖,農民的財產都是土地,產出有限,就是想作惡,大半資產也都在地里拴著,而商人則是以錢生錢,作起惡來可就罄竹難書了,說不定你寫他罪狀的紙筆,還是這奸商的商號中所購呢。
大明的商人還有朝廷、大明律壓制,做事還要顧忌名聲,只能攀附官員、勳爵,總要收斂幾分,你瞧西域的威尼斯、熱那亞二國,俱是商人治國,卻將這地中海弄成了什麼模樣,就連拂菻國的王都都被這伙奸商燒過,還膽敢侵吞小半個國家,此等竊國大盜,罪不容誅。
士紳說孔孟之道,他們自個兒雖不信,行事總不能太過放肆,不然會被戳脊梁骨,西僧拜聖子聖母,他們雖然也不信,但偷吃偷拿總要躲著外人,不能公然哄搶香火錢,否則這等敗壞教會的害群之馬遲早會被剔除。
可是商人一切來自錢,一切依靠錢,從錢中來,到錢中去……皇兄那句話怎麼說的,只要能賺錢,商賈就膽大起來,如果有一成利,他們就跑得到處都是,有兩成利,商人就在天下奔走起來,有五成利,他們就敢鋌而走險,販賣私鹽,有十成的毛利,他就敢犯大明律上所有法條,甚至冒被誅九族的危險。
要是有三十成的利潤,他們連天條都敢犯,乃至於糾集地皮青皮,去攻打南天門!
他們會不擇手段的賺錢,如果名聲可以帶來錢,他們就會僱傭文人為其張目,如果地位可以帶來錢,他們就會科舉、與世家聯姻,如果軍隊可以帶來錢,他們就會豢養家丁,訓練護院。
……聽起來似乎和士紳、勛貴是一丘之貉啊。
好在朕英明神武,已經在北京打贏了米、棉和煤炭這兩白一黑的商戰。
番婆子只能靠燒錢暫時壓制那些奸商,等她燒了幾十萬兩內帑,用盡渾身解術,覺得燒不下去想要認虧時,還是朕帶著粘竿處,衝進奸商家裡,用三眼銃將友商盡數送去見呂不韋,才贏下這一仗。
倒不是番婆子無能,畢竟不能指望她江浙浙湖浙連夜翻牆進人院子放銃吧,按照她的計劃,要用堂堂之戰擊潰那些奸商,需要從南直隸和山東、江南各省調集數百萬石糧食,一舉壓垮北京的糧價。
畢竟唱籌量沙的把戲能唬騙北京的絲綢商人,卻騙不過糧商與棉布行,組織數萬運軍送糧米棉布誰都瞞不過。
再者說,能用鉛彈解決問題,為什麼要靠運河?
這就叫米粒堅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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