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姐你要顯出原形啦?(2/2)
安娜咬牙切齒:「我說的可不是拉里薩,這座城我想拿下來易如反掌。」
朕給自己倒了杯草藥茶,慢條斯理喝了一口,騎了一天馬,這會兒正是口乾舌燥的時候:「那你是……」
「我要打亞德里亞堡。」
噗,朕滿滿一口茶都噴了出來。
桌子上的地圖登時慘遭茶水荼毒,代表村莊、城鎮和要塞的色塊洇濕開來。
亞德里亞堡?你他媽怎麼不直接去打布里薩呢?
一時間尋不得手帕,便隨手用袖管擦著嘴,一面勸道:「安娜,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咱們本就糧草不足,孤軍深入敵境,若是蘇丹派遣小股精銳堵住咱們的退路,先前的大好局勢可就全白費了。」
安娜發出貓兒被奪走玩物的悲鳴:「嗚,可是穆拉德的軍隊只是被傷到皮毛,除了咱們剛光復的拉米亞,他的根基完全沒有受損,最多三年,就能重整旗鼓,再度南下,到時候咱可就毫無勝算了。」
你說的朕又何嘗不知呢,為今之計,唯有厲兵秣馬,在這三年中做好準備,三年後再和穆拉德決一死戰。
摩里亞一府之地,稅賦有限,能養一萬五千兵已經是極限,再擴軍就要傷農了,科林斯城牆又有損傷,三年後再戰,只怕凶多吉少。
想起穆拉德大軍的嚴整軍容,朕不由冷笑,就算不守城,野戰你就打得過朕了?
廢話,當然打不過,不如卷了國庫跑路吧。
質量低劣的地圖已經化成了花花綠綠一片,紫色和綠色墨水繪製的兵力與據點標記,模糊成相互交融的斑駁污垢,朕看著這張地圖陷入了沉思。
腦海中有一點靈光在跳躍,卻始終只差分毫,卻抓之不住,於是眉頭漸漸皺起:「安娜,你說你要去打亞德里亞堡,是為了什麼?」
皇妹哀鳴道:「亞德里亞堡是奧斯曼的京師,也是他們在歐洲的橋頭堡,只要打下亞德里亞堡,在巴爾幹其他地方的領土就是無根之木,還能叫突厥人聞風喪膽。眼下奧斯曼大軍潰敗,境內除了少許守城軍,以五千人直搗黃龍,棲息突厥人王京,說不定就能一鼓而下,活捉穆拉德的後宮。」
朕不禁笑出聲:「但你兵力不夠。」
安娜向後一倒,整個人攤在朕身上:「此計兵行險著,勝負最多五五之數,須得沿途留下足夠的兵力,把手要道,橋樑和隘口,以免奇襲失敗,撤不回來。我的五千人多是裹挾的農民,若是沿途留守,能用於攻城的兵力可就只有不到一個千人隊了。」
不愧是朕的親妹妹,頭和朕一樣鐵,腦殼壓得朕胸疼,即使贅肉墊著也硌得生疼——拂菻人沒有睡扁頭的習慣。
朕眼前豁然一亮,智珠在握,挺起胸膛,緩解著安娜的頭疼:「安娜,你想差了,咱們完全可以不用留人把手退路,只管一路殺過去便是。」
安娜扭過頭,從番婆子胸前露出半個腦袋,水汪汪的雙眼滿是好奇,似是剛斷奶的貓仔:「什麼?姐您假裝凡人裝膩味了,打算現出原形真身了嗎?」
你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朕摸著安娜的腦門,沒發燒啊:「你再看看地圖。」
她拿起閱讀石,想看清這張地圖上錯綜複雜的局勢,卻又被朕阻止了,朕雙手按住她的肩膀,讓安娜只能在遠處俯瞰整張地圖。
代表突厥人的綠色占據了地圖上大半的區域,而代表拂菻國的紫色只在地圖的一角有所顯現,科林斯保衛戰雖然搶下幾處地盤,但相對於天下大勢又有些微不足道。
在無數的綠色環繞中,一抹不顯眼的紫色在地圖中央向外散發著光彩,它就在安娜心心念念的亞德里亞堡邊上。
兩片大洲與兩片大海的鎖鑰,萬城之女王,拂菻國千年王都,君士坦丁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