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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走地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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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阿巴。

我躺在貴妃榻上,累得渾身酸痛,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

大豬蹄子說刀把子裡出政權,於是弄了一支私房軍,這支軍隊既不歸兵部管,和京營也沒什麼關係,而是從作為禁軍的騰驤四衛整編為帝選,從中遴選出八千名戰兵,再自上直親軍衛親自抽調四千多名兵將,湊成一個什麼甲種步兵師。

這支軍隊每月正額軍餉二兩,算上賞賜、鹽菜銀,一年的花銷將近四十兩,算上軍官的工資,軍械服被,戰馬飼料,醫藥費用,一個師每年要燒掉一百萬兩。

當然了,因為我給的錢非常多,這支軍隊的戰鬥力也極其強大,大豬蹄子命其掃蕩周圍的山賊馬匪,作為實戰演練,現在整個北直隸省都找不出超過百人規模的劫匪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剪徑的強人少了之後,在京各個衛所精兵、勛貴家的家丁突然就亡失了一大批,你說大豬蹄子清剿山賊,怎麼會引發這種後果呢?6

大豬蹄子百思不得其解,其中奧妙過於複雜,單純的朱壽總兵官雖然懂得治軍打仗,卻完全不食人間煙火,對於政治實體的運行原理一竅不通,不過此中奧秘不足為外人道,特別是不能告訴大豬蹄子,不然朱皇帝盛怒之下,怕是要殺得北京城十室九空。

不是我想包庇這些勛貴,而是眼下把人殺了,那就是拆自己的台,殺了勛貴,整頓衛所,會讓朝廷無兵可用,萬一黃太極蘇丹趁著我搞肅反的當口打進來怎麼辦,或是陝西哪路反王藉機稱帝,那我上哪裡調集大軍去平叛呢?

此外還有奢安之亂,沐王府之亂,賽里斯帝國四面開花,好似開了個大染坊,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反旗,這時候還是穩妥為上,別改革把自個兒改死了。

豬蹄不懂這個道理,要我既要改革也要平叛,朕豈可乎?天底下的好事還能全讓你占了?

嘴皮動動,我就得替他打理這爛攤子,我又不是你們朱家請的管家婆子,這些天每日一睜眼就是各色數字、塘報、公文,不是哪個省又遭災了,就是哪裡又冒出了新的叛軍,要不就是又有哪個老實本分的商人,被大奸商康某逼得跳樓了,拋下一大家子從某名剎古寺的佛塔上一躍而下,直入輪迴。

所以當今聖上一怒之下,將奸商康某收監,發配了遼東戍邊,家產全部充公,收入內帑。

時人盛讚,曰早就該治治了。

是啊,早就該治治了。

「皇爺?您該吃早飯了。」

旁邊一個生得唇紅齒白的小內官怯生生的叫了我一聲,他給我端來了一個食盒,乖巧的放到書桌邊一張小茶几上。

我放下手裡的筆,小內官很自覺的拿過筆,放到筆洗中滌淨,又從筆架上取了根新的筆,隨後往硯台里倒了些水,開始磨墨。

比起僕人伺候,我更喜歡自己從食盒裡取飯食出來,享受開箱的樂趣,經過幾個月的查帳,尚膳監已經不敢再拿五兩銀子一隻的燒雞來糊弄我,儘管相較於宮外的食物還是貴,不過已經不算太離譜,勉強達到我能接受的價格。

當達官顯貴,總不能真的和窮人吃一個價的東西,不然我掛印封金,去遼東當個藩王逍遙自在豈不快活?

既然朝廷研究決定,說要我來當皇帝,要我來拯救羅馬,我只能念兩句詩,叫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然後敲詐了群臣幾千兩的捐款,看到這麼多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你們這些父母官不該慷慨解囊嗎?

食盒裡是一隻死不瞑目的雞,一盤千刀萬剮的燒肉,幾塊用甜菜汁寫著吉祥話,蒸過後顯得鮮血淋漓的米糕,還有滿滿一盆剁成肉泥後捏成的魚丸。

我皺起了眉頭L:「這個,不應該是四菜一湯嗎?」

小內官嚇得肩膀一縮:「皇,皇爺,今天本有一碗羹湯,端湯的公公剛出尚膳監的廚房,就在門檻上絆了一跤,這會兒在領罰呢。領事的公公讓奴婢先端著早飯來,服侍皇爺吃上飯才是頂頂要緊的。」

我夾起一塊燒肉,塞進嘴裡:「不是早飯,是早膳……你是新來的?」

「奴婢進宮才三個月。」

「三個月?你才十歲出頭罷,這么小,怎麼會讓你來乾清宮伺候的?」

小內官垂眉順目,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這,奴婢是皇爺撿回來的,也是皇爺命奴婢在身邊伺候……」

哦,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大豬蹄子前些日子經常出宮釣魚,又屁都釣不到,不願空手回宮,常常把老鄉家的牛、狗、獅子一類的東西牽回來:「你就是海大富吧,朕近來忙,竟忘了這事,在宮裡過得習慣嗎?」1

見他不說話,多半是被底下人欺負了。

撥弄了一番桌上花瓶里的紫菫,盛開的野花啊,請告訴我,人類為什麼要相互傷害,相互爭鬥?

都是給我打工的,和和氣氣的不好嗎?相互使壞,要是死了傷了,燒埋銀兩和醫藥費到頭來還不是我處?你們這個工傷歸根結底不還是我的內帑兜底嗎?

「你去告訴有司,摔了一跤的那個內官就不要責罰他了,如果有人反對,你就說你上面有人。」

小太監恭敬的答,便轉身要走:「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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