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偽土鱉(1/2)
房間中坐著個人。
是中村太郎。
我的便宜女兒呢?
「老大?您來了?」
別老大了,你看到我銀子了沒?
那可是一千兩買的稀有貨,你可別說給我弄丟了!
正要發火,卻聽到清脆的黃鶯啼叫聲:「爹爹。」
我扭頭看去,只見——
霜白銀亮,霏霏煙雪,珍珠碎玉,冰魄琉璃,千山暮雪,粉華梨花,瓊枝寒梅。
居然是個披散著華發的少女,傲雪欺霜的髮絲上倒映著油燈的微光。
天,上批貨里有白毛女這麼稀有的貨色?
中村太郎放下手裡的瓷瓶,神情頗為得意,指著我的便宜女兒道:「這染的還不錯吧?」
我細細端詳著這匹寶駒,她個子不算矮,約莫十四五歲的樣子,但那種清雅脫俗,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我卻是沒見過的。
相貌倒是不用說,這些瘦馬少則一百兩多則上千兩,都是精挑細選的貨色,採購時也有著嚴格的品控和質檢環節,不可能有難看的。
這些年賽里斯經濟下行,官場傾軋,南直隸、浙江不知多少富貴人家被發配塞外,連帶著市場上的拋售的女兒也多了起來,儘管實體經濟一年差過一年,但新來的妹子卻是一個賽一個的漂亮。
看到這白毛女踩著高跟木屐,走得搖曳生姿,我不禁讚嘆——不光是好看,估計活也好。
我並非色中餓鬼,家裡還有三位巴塞麗莎,尚不至於對生產工具發情,牧民再饑渴也不該對自家的羊下手,何況這還是只沒長開的羊羔。
但身為一名開爐煉藥的丹術士,甚至偶爾也會磕點魔藥,我的關注點當然不會是什麼盛世美顏。
上下打量一陣後,我指著這狐妖問道都成四川成漢:「這頭髮是怎麼回事?白化病?」
「不是,是染的。」
染的?我知道埃及人會用發酵的水蛭把頭髮染成黑色,山毛櫸的灰燼混合硃砂和羊脂之後,會被日耳曼人用與染紅髮,而只用草木灰的話,頭髮會被染成漂亮的金色。
理論上是這樣,但在實際操作中,會因為藥劑雜質、理髮師技藝不精、毛髮根系脆弱等原因,染髮者有很高的概率直接變成禿頭。
即便如此,仍然有許多發質毛糙,暗淡無光,顏色難看的愛美女性前赴後繼的湧向理髮店,只要兜里有兩個錢,誰能抵擋做頭髮的誘惑呢?
不像人家,生來就是一頭漂亮的金髮,就算想做頭髮也沒有手藝足夠高的理髮師可以接受。
中村太郎不知道我心裡這麼多彎彎繞繞,直接回答:「我也沒想到,中國傳統的顏料和藥物已經可以將頭髮染成這樣。」
我想了想,感覺似乎哪裡不對:「如果染髮工藝如此出色,那為什麼朝廷上還有那麼多花白頭髮的老人呢?」
中村太郎道:「黑卡,您還沒有融入到明代人的思維中,想不到此中關節也是正常的。在我們的年代,政客都會標榜自己年富力強,即使老態龍鍾,也會儘量將自己包裝成年輕的樣子,向民眾展示自己有足夠的精力應付政務。」
「但是在封建時代,人都是以老為貴,年紀越大,就證明資歷越老,升官提拔都是論資排輩,和江田島似的。」
我皺起了眉頭,只覺得荒唐:「難道說……這個先進的染髮工藝,不是指黑染白,而是白染黑?」
中村太郎嗨噫一聲,畢恭畢敬的答道:「薩斯噶黑卡,正是如此。普通民眾並沒有標榜自身年輕的需求,不會去重金購買染黑髮的藥水,而那些官員為了升遷,卻捨得花大價錢把自己染成白髮,長此以往,民間的染髮工藝就朝這個方向發展了……這些藥就是吏部衙門門口的地攤上買的,十五兩一小瓶,染一次管兩個月,之後也不會掉色,只是髮根就會長出來。」
染白工藝的問題我已經聽明白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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