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齋戒(2/2)
事關我明年的飲食究竟是一類灶還是四類灶,馬戶不得,於是我又問道:「胎衣檢查了嗎?有沒有胎衣排不出來的?」
豬倌回稟道:「都排出來了,和臍帶、豬仔的數目一一對比了,不過書上說的阿莫西林我實在是找不到。」
那段是我抄順手沒主意,你找得到就有鬼了。
我背負漢奸的罵名,又掏空家底給劉之綸湊了上百門火炮,他交給我的抄本卻是教人怎麼養豬的。
不用想也知道,好東西一定是被他私藏了。無妨,將來用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偷出來,反正不管是兵法還是神器,只要他大規模鋪開,就瞞不住我。
空氣中的臭味令人窒息,但我畢竟是窮苦人家的女兒,沒那麼嬌生慣養,巡視一圈後,指著角落道:「那頭豬,已經夠肥了,怎麼還不出欄宰殺?」
豬倌誠惶誠恐的回答:「那是司鐸們的豬,等著開齋節的時候吃的,還要再養養。」
你他媽在逗我,正教哪來的開齋節,合著聖索菲亞大教堂在我離開的日子裡改清真寺了是怎麼的。
「開齋節?」
豬倌老實回答道:「聖誕齋戒。」
哦~原來是這個,那些苦修的僧侶和神職人員在聖誕節之前,也要守齋,齋戒期間不能吃肉,只能吃魚和蔬菜,因此每年齋戒開始前,各個教堂和修道院都會提前訂購好足夠多的美食,用於慶祝開齋。
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抵擋美食的誘惑,肉是那麼的美味,油香四溢的烤肉對於守齋的修士而言是意志的大敵,正如普世牧首手下有許多人向蘇丹磕頭求饒一樣,修士們也會悄悄向肉頂禮膜拜。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人宣稱河狸的尾巴長著鱗片,因此河狸是魚的一種,儘管一隻河狸沒多少肉,但這種可以在齋期合法食用的肉依然被教士們吹捧,以至於可憐的河狸在歐洲各地都被吃絕種了。
隨著河狸數量的減少,無能之人卻在大地上生育眾多。
如果一個小孩身強體健,那麼長輩會恭祝他的父母,這個家族誕生了一名強大的指揮官和將軍;如果一個小孩頭腦敏捷,記憶出眾,那麼家族將出現一位新的書記官或者公正員;如果孩子肢體協調,手指靈巧,那麼家族也會很慶幸自己的後備中出現一位巧匠。
但如果這個孩子好吃懶做,厚顏無恥,那他的父母就只能交一筆錢,把他送進神學院去,他長大之後只能當一個牧師了。
這樣的人充斥著我們的教會,無能的父母因為血脈低劣,又沒有本事教育好自己的孩子,只能把教會和修道院當成廢人的收容站,以至於體面的紳士與貴族們達成了這樣的共識——正經人誰讀神學啊。
在我們這個年代,教士吃拿卡要,巧立名目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教士們常常以生病為理由,給自己開大劑量的糖蜜作為藥物,吃得牙齒生齟,他們比起研究經書,更加關心如何侍弄葡萄園和啤酒花,在酒類市場上,修道院出品的酒往往在品質上更甚於那些廉價品,而除了那些浮誇的商人之外,還有誰能比教士們更注重袍服器具的裝飾呢?
我平日吃肉,都是去肉鋪買些零碎和下水,且算是三淨肉,這些僧侶居然為了自己的口腹之慾,直接訂了一口豬?
不抄家不僅對不起君堡的父老鄉親,還對不起我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