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可怕的推測(1/2)
粘竿處常年給朕干髒活,家什齊全,錦衣衛所騎的幾匹馬各自帶了鶴嘴鋤與工兵鏟,在朕割腦袋的當口已經在路邊刨起了坑,無頭的屍體埋坑裡,腦袋摞起來,在路另一邊碼放成一個小堆,然後覆上一層浮土,又削了段剝了皮的樹幹豎在旁邊,註明:「上直親軍衛屯田所堆肥處。」
這些人頭一個幾十兩,湊一塊兒夠朕吃一年,再怎么小心也不為過。
錦衣衛卸掉了宮本武藏的下巴,又把他五花大綁,架到驢背上馱著,倭國劍聖有如年關時待宰的豬一般。
就是待宰的豬,被按倒時也會蹦達兩下,這宮本武藏興許是被朕踹狠了,竟然任人宰割,也不動彈。
倒也不是他怯懦,起初他也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看到朕發力過猛,將兩把倭刀捏碎的景象,頓時心如死灰,重新趴了回去。
刀碎了有什麼可心疼的,又不是什麼絕世神兵,好在這刀最值錢的是金銀打的刀鐔,別的朕也不希罕,隨手把兩個刀鐔捏成球,丟進袖口之後,宮本武藏就只有仰天看星星的力氣了。
天下擊技大體可分兩種,一種是戰陣所用,一種是械鬥所用,二者並無孰高孰低之分。
乍一看,戰陣擊技遠強於使用短兵的械鬥擊技,畢竟身著鐵甲手執槍矛的甲士可以打十個街頭青皮,但人不可能每時每刻都披著鐵甲,枕戈待旦,總有馬放南山的時候,多少戰場上浴血殺敵,先登陷陣的猛士,都折在山野鄉村的地痞手裡?
倭人的武士儘管沒什麼文化,倒也懂這個道理,倭國前些年一直在打仗,兵荒馬亂幾十年,武士們為了活命,都要兼修介者、素肌兩類劍術,兼顧戰陣械鬥,所以倭國的劍聖上了戰場,都會拋棄劍術,改用大槍、薙刀和火銃弓箭。
朕手底下的倭兵就是如此,所配腰刀不過是習慣,實際訓練時還是長槍、弓箭和火銃這三樣,即使有些功夫了得的倭兵要用刀,朕也一律給配發倭國樣式的野太刀,用於長槍陣線相接後突入破陣。
葡萄牙人教官對朕的安排極為讚賞,說他們老家的日耳曼大劍手在大方陣中就是同樣的用法。
戰陣上用的介者劍術都是假定敵我皆頂盔著甲,以朕在歐洲砍了幾千人練出來的手感,不著甲的兵朕能一個打二十個,但穿上皮甲、毛氈,朕一次就只能打四五個,身著重札甲的卡皮庫魯重騎兵已非朕能輕易欺辱的魚腩,須得藉助馬術小心迂迴,繼而一劍梟首,否則兵刃即便砍進甲片,也難再抽出來。
蝸牛和蛞蝓就差個殼,但髪國人就不吃蛞蝓,戰場上有甲的是大爺,平日裡有房的是大爺。
除非是撐不住鐵甲、間架稅的敗家子,否則有甲有房的大爺與農奴、佃戶不可同日而語,也是宮本武藏孟浪了,他要是大鎧在身,頭戴面具,朕那一槍托多半就無功而返了,後面那腳踢在腹當上只怕也不會有什麼成效。
然而他只穿了棉布衣袍,這廝是偷偷潛入北京的,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到合身的盔甲,而且大明律嚴禁民間藏甲,這幫倭人是來煽風刺探的,一時半會兒肯定找不到甲冑。
番婆子深知夷兵容易反覆,為了防備倭兵倒戈暴亂,這倭兵營都是按輕步兵來訓練的,當然不會給他們配備鐵甲,這樣一旦出事,就能用重步兵和重騎兵推進,輕易碾壓平定。
只要不穿甲,管你是劍聖還是足輕,朕都有把握一銃放倒,儘管沒料到火銃會啞火,卻也無傷大雅,朕粗通拳腳,只要不是槍陣,單打獨鬥沒有人是朕的對手。
牽著驢繼續往前走,儘管是夜路,但朕仍能視物,領著錦衣衛在城廂外的樓房村落間穿行著。
大明已經病入膏肓,天子腳下冒出這都成四川成漢麼多奸細,居然沒人告訴朕,文官無能也就罷了,就連錦衣衛、東廠都沒有察覺。若是太祖、成祖皇帝還在世時,保甲制尚且完備,有異鄉人到了京畿,又無路引文書,立馬就要被捆去官府,哪像今天,幾十個韃子給老朱家皇帝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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