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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三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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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我遷移了大量移民安置之後,君士坦丁堡的人口也只有五萬,但全職的教士卻有超過三百人。

誠然,他們中的大部分過著清貧的生活,但人只要活著就要吃一日兩餐,而且抄寫經文,學習神學也需要消耗昂貴的蠟燭與紙張羽筆,儘管神職人員也能產出寶貴的凝聚力,但君堡並不需要凝聚力,朱由檢堆在圖拉真記功柱下的京觀,可比司鐸們的聖水管用多了。

父皇說過,人的需求主要分為五個層級,首先是吃飽穿暖的需求,其次是保障自身安全,君堡的窮人連飯都吃不上,對於安全並沒有迫切的需求,但教職人員們飯還是能吃上的,再窮不能窮老爺,再苦不能苦和尚,用賽里斯人的說法,這是抹在灶王爺嘴上的糖,勒緊褲腰帶也不能讓司鐸們斷頓。

正因為如此,晚飯都沒著落的普通人顧不上明天突厥人會不會打進來,而通過對信徒敲骨吸髓的教士們卻會憂慮他們的未來,從而偷偷和蘇丹勾結。

十一月的君士坦丁堡已經很冷了,儘管地中海溫和的海風還不至於讓這裡冷得像北京那麼恐怖,也已經不是兩件單衣就能對付的天氣了,但比寒風更加寒冷的,是我的心。

這些士大夫……不對,這些個教士,世受本朝皇恩百五十年,到了國家存亡的關頭卻沒有人站出來仗義死節,一個個忙著和蘇丹眉來眼去,即使殺了他們我也毫無愧疚感,只可惜愚夫愚婦還篤信正教,這幾個花瓶還頗有分量,輕易砸不得。

屠戮突厥人的行為已經震懾了國內的民眾,因為大豬蹄子的戰績就你媽離譜,一萬人追著七八萬突厥人跑,已經有謠言稱我把靈魂獻祭給了撒旦,才換來這場勝利。

這謠言也不能說完全不對,而且陰謀論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助長民眾的信心,在山野村夫和市井小民眼中,能幹的惡魔崇拜者可比昏庸無為的貴族老爺靠譜多了,或許我應該找個機會把自己的信仰暴露出來。

經過改革的孔雀天使教義講究男女平等,如果轉為國教,我可以任命女性官僚和將領,這樣安娜就能獨當一面了,甚至我還能任命她為小亞細亞總督。

只是這樣一來,君士坦丁堡牧首區內會引發巨大的宗教動亂,那我就收不到各地上繳的奉獻金了,那筆錢雖然會直接進入聖庫,但那些斑駁的各地劣質金銀幣要現在君堡鑄幣廠重鑄,這就有分潤的機會了。

普世牧首區的權力都歸結於牧首一人,就像帝國的權柄歸於我一樣,但世界上沒有絕對的權力,正如我不能一紙詔書把教士都驅逐出境一樣,牧首也只能在主教們的可接受範圍內發號施令,跟隨者的忠誠是有限的,如果隨意耗費,很快就會變成孤身一人。

但要對教會動手,還是要經過約瑟夫猊下的首肯,所以我邀請了牧首到布拉赫奈宮新建的會客大廳詳談,為此我特意宰了兩頭羊來招待這位貴賓,畢竟我為他殺了羊,等會兒也希望他能為我也貢獻一部分羊群。

減少神職人員,終究是削弱約瑟夫牧首權力的行徑,光殺羊還不夠體現我的尊重,所以我又殺了一頭牛,既然牛羊都殺了,乾脆再殺兩頭豬吧,於是豬倌一刀下去,把楚王父子宰了。

隔天牧首到了皇宮,見到正在裝修翻新的宮殿,面露難色,當場沒說什麼,入座之後才不悅的道:「陛下,您剛征戰歸來,正是國帑空虛的時候,卻耽於享受,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

我噗哧笑出聲來:「猊下,您作為侍奉上帝的僕人,生活清貧是正常的,但我怎麼說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第一公民,過得太苦可不成。」

「你還是太年輕,我在你這個年紀,也以為有權有勢,就應當香車名馬,珍饈金酒,才不枉在人世間走一遭。可惜這些東西只會傷財害人,淺嘗輒止倒也罷了,然而奢靡的生活一旦沾染。」

我忍著吧唧嘴的失禮衝動,用賽里斯語直接說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這句話的意思是,朱由檢想要好日子是很容易的,唯一的難處只是把原先過奢侈生活的人入殮。

然而沒想到的是,牧首聽了我的賽里都成四川成漢斯語,先是眼圈微微一紅,繼而吸了吸鼻子:「正是,不過『儉』字當作『簡』音。」

我笑著行了一禮,用字正腔圓的南京官話回道:「學生學的時候,分明是『箋』音啊。」

約瑟夫沒想到我的官話說得這般流利,驚道:「你……你什麼時候學的大明官話?是那些蒙古人教你的?」

總不能說我在北京留過學吧,我只得笑而不語:「猊下,還是先吃席吧。」

說話間搖了搖桌上的鈴鐺,一群新僱傭的侍者抬著油汪汪的楚王、齊王和趙王進來了。

「……這是?」

我命人將豬牛羊都端到桌上:「這是三牲,是賽里斯帝國最高的祭祀規格。」

約瑟夫揉了揉眼圈:「陛下很喜歡大明啊,可是據我所知,賽里斯遠在萬里之外,您怎麼會對大明感興趣的呢?」

裝作沉迷在豬皮的香脆爽口中,我含糊道:「只是略懂,略懂。」

牧首長嘆一口氣:「陛下歷來吝嗇,這次殺牛宰羊,是有事相求吧?」

我揮手屏退左右,待到會客大廳內只有餐叉戳在瓷盤的聲音後,才悠然道:「確實是要向您借一樣東西。」

約瑟夫站起身,一揖到底:「先帝待我恩重如山,只要臣能辦到,定然肝腦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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