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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看我派緹騎來把你們一個個都送上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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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富不過五代,最多一個世紀,管你什麼豪門望族,都得滾回泥地里刨食,要知道賽里斯的法律非常的人性,光明律令中不僅允許庶子分家產,連奸生子都能分,不愧是人類文明的燈塔。

官僚系統的腐壞,卻只能藉助於官僚自身與統治者由上而下的改革,改好了還能苟延殘喘一陣,改壞了就一命嗚呼。

所謂王朝周期律,其實是一種無法證明的猜想,好比說有個吃了哲人石永生不死的人,儘管不會死於疾病衰老,但日常仍會磕著碰著,遇到刀兵也會被借腦袋,撞上荒年也會餓死,甚至吃個肉丸都會被噎死,儘管每年的死亡風險只有一絲,經年累月下來,卻也是會死於意外的。

所謂的周期律,實質上不過是概率學。

如果王朝每年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覆滅,那麼他存活兩百年的數學期望就是百分之十三,吏治崩壞是覆滅概率上升的一種體現,和農民起義,遊牧威脅,藩王政變一樣,只是條件概率中的一個因子罷了。

錦衣衛以為我抄家屢屢得手,是靠敏銳的直覺和豐富的經驗,實際上是源自合理的數學建模,廣泛的數據搜集外加精密計算。

從傳統的角度來看,溫體仁都是個合格的官員,但我素來多疑,押運我的十幾萬兩進京,我肯定要查清他三代啊,要是此人奸詐,半路沉了條船,翻了輛車,給我漂沒幾口箱子怎麼辦?

但第一次暗訪,此人乾淨得很,在家吃糠咽菜和粗糧粥,衣服破了也不捨得做新的,我信了你的邪,裝窮能不能裝像一點,江南的窮人都是吃大閘蟹的。

在我這真窮人面前裝窮,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於是我讓南京錦衣衛請他吃了頓飯,照著大豬蹄子的野戰配給給他準備了一桌,肘子蹄髈,駝峰牛腩,什麼油膩上什麼,那桌菜光是看一眼都能胖三斤,結果他盡撿清爽的菜吃,一下就露餡了。

順藤摸瓜一查,他的財產也就清楚了,溫體仁的財產都是家人、朋友與門生代持的,甚至還有多重代持,主要以田地、店鋪、紅股和借貸等形式存在,其中田地是大頭,身為浙江人,又是南京禮部尚書,他在江浙可沒少弄隱田。這次攤丁入畝,一體納糧他也沒老實報稅,接著職務之便,把自己的數百頃水田上報成了荒地,一下就逃掉三千多兩的稅。

這些錢他也沒拿來自個兒享樂,進京之後,他借交割官銀的機會,給戶科給事中叚國璋塞了五萬兩現銀。粘竿處查了三遍都沒查到這五萬兩是怎麼夾帶進北京的,押解稅銀的車隊可是過了許多道關卡,查驗了不下數次,一共就十九萬兩多點的銀子,而這銀子也實打實進了太倉,看他的樣子,也沒有肛瘺啊。

過了兩天,南京錦衣衛匯報,溫體仁曾經定做了一個奇怪的模具,類似南方私採鐵礦,熔鑄鐵板的模子。我他媽服了,原來他運銀子進京的車,車板是用銀子鑄的,空車送進叚國璋府里,誰能想到值錢的不是車上的蘿蔔,而是底下的車板呢?

我那個後悔啊!

要早知道這樣,我待人半道把車隊劫了不就完了?不僅十九萬兩加派進內帑,還有價值五萬兩的豪車。

南京錦衣衛也是我的心腹,每年大把銀子養著,人員精練,忠心耿耿,但早請示晚匯報,容易貽誤戰機,南直隸是膏腴之地,不比京師首善之地查,而且水也不像朝廷這麼深,我得給南京簽發私抄許可證,允許他們自行去查偷稅漏稅的碩鼠。

決定了,我要整編南京錦衣衛去稽查稅收,為了防止再出現稅吏被打死這種事,我得把他們武裝起來,繡春刀中看不中用,等會兒就讓南京兵部給南京錦衣衛準備一千人的甲杖,挑選精壯,武裝出一個團來專門打擊走私和逃稅。

番號就叫稅錦總團吧。

溫體仁還和兩浙轉運司的私鹽販子勾勾搭搭,南京祭祀、設宴所用的鹽也被他換成了最粗劣的私鹽,我對這種薅帝國主義羊毛的行為深惡痛絕,你們這幫刁民給我等著,看我派緹騎來吧你們一個個都送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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