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種蘿蔔(1/2)
宋獻策託詞說孫國禎能幹,要捉他上火刑柱,燒出舍利子,才回北京的。
這簡直當我是傻子,大豬蹄子的筆記上寫得清清楚楚,他已經將宋獻策會死於火刑的事盡數告知牧首猊下了,正常來說你要造反,在起事前肯定要先加緊尾巴做人,就好比我起兵之前沒少給穆拉德的使者磕頭。
求饒嘛,活命,不寒磣。
他怎麼可能真的在登州城大大咧咧的傳教?
再說這個孫國禎,雖然的確有些本事,不過現在也年紀一大把,是靠資歷混上的,前任登萊巡撫在半年前去南京戶部管倉儲去了。官僚機構講究一個蘿蔔一個坑,有了更大的坑空出來,蘿蔔精往往不顧自己塞不塞得住,就會一個個搶著往坑裡去,為此少不得花銀子走動。
這銀子給我多好,弄個巡撫花的成本,換算成銀子都夠捐個子爵了。
從市場經濟來考慮,既然每個賽里斯官員都是人精,可以假設他們為理性人,所以只可能是巡撫的年化比子爵更高。
考慮到巡撫兩三年就要升遷或者閒住,巡撫的油水可能在百分之四十以上,不然要蝕本。
朱由檢!我不當皇帝了!我要去參加科舉!
不過這人也是無妄之災,本來巡撫當的好好的,撈夠銀子,再用巡撫作為仕途終點,就能回家頤養天年,如果能弄到傳說中次輔大人吃的紅糖醃蘿蔔,說不定還能再娶一房姨太太,現在卻要遭難了。
可以想見特種蘿蔔種植業將成為賽里斯的朝陽產業,我這就訂人形模具去。
當官講究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風調雨順平平安安混過任期,拿個B的苛批哀,去新崗位填坑。如果出了漏子,比如說江堤垮了,鬧饑荒了,糧倉被伏尓甘當成了鑄爐,那可就得扒層皮了,如果堵住進上級治所告狀的刁民,還能掩蓋過去,如果蓋不住,別說漲薪,烏紗帽都保不住!
但最要命的並不是進京上訪的刁民,只要輕功練得好,總能在驛路上截住他們,要命的是有人造反。
反賊打到縣城下了,你跑不跑?跑回去也會被追究責任,科道官可就指著這種政績升職呢,前腳剛跑出戰區,後腳彈劾公文就到北京了——為什麼別人的轄區都不造反,就你這兒有人造反?總不能說是縣裡風水不好吧?
而且還不一定跑得出去,叛軍把各條道一攔,那是插翅南飛,扮成平民矇混,說不定還會被抓壯丁,那就守城吧——可要有打仗的本事,輪得到轄區有人造反嗎?
是投降還是殉國,這是個問題,前者政治性死亡,後者生理性死亡,橫豎都是死,不如留得有用之身,縋城而出,一路向右,碰不到叛軍就擇機逃跑,碰到叛軍就假意投降。
這次山東奉旨造反,我沒打算留活口,免得落人口實,還是死無對證得好,所以現任登萊巡撫除非擁有輕車快馬,可以從登州一路跑到高粱河,否則凶多吉少。
孫國禎曾當過福建巡視海道,是兼管水師海防的,巡撫更是主要負責提督軍務,儘管這年頭合格的官員就像三條腿的青蛙一樣少,可萬一他要是真合格呢?我砸了一百萬去推進造反,要是起義軍被一個合格的官吏擋在登州城下,那一頭撞死得了。
所以必須把他調走,正好,賽里斯官江浙浙湖浙員每次考績,都會自謙說自己無能/年老/病弱,乞求回家,所以我很大氣的在這份辭職申請上蓋了章——官員是卑微的社會公器,並不受勞動法保護,所以一定要上級和人事部門批准才能離職,絕不能玩掛印封金這種招數。
事兒還沒完呢。
山東是個大省,本來有山東巡撫,天啟元年為了應對遼東戰事,特地在膠州半島的登萊兩州增設了登萊巡撫,用於支援朝鮮和遼南戰線,儘管我們在這兩個區域都沒有駐軍。
此外膠東半島還負責拱衛渤海海防,免得被後金的海軍衝進天津衛,突襲北京,儘管後金的海軍主要用途和當年澡盆艦隊的同僚一樣,主要用於近海捕魚作業,除非後金徵調全遼東的木桶和澡盆從遼東划過來,否則不太可能發生這種事。
這沒有什麼奇怪的,不過是立個招牌而已,就好像大豬蹄子沒有太子,卻能封人太子太保一樣,你看,那些官員歷來都很無禮,但朝廷甚至有禮部,以至於在士大夫襯托下,賽里斯傳統美德更多的彰顯在太監和基層士兵身上。
甚至鳳鳴苑裡為情郎殉情的歌女,都比那些官員有情有義,也許明年我應該去教坊司舉孝廉。
設置這個巡撫,一方面是為了精細化管理,便於統籌兵力,山東是一個大省,養的起兩個巡撫和三個藩王,不至於像貴州一樣,養個朱燮元就累得要死要活;另一方面也是防範與未然,萬一哪天女真人有了巴西爾說的那種巨艦呢?
如果是大豬蹄子當值,怕是要出大事,他肯定當天就騎馬直出朝陽門,一路衝到威海衛,跳到巨艦上,殺人奪船。
然而怎麼可能,女真人也買得起鐵甲艦?
拔除登萊巡撫之後,登萊理論上就由登州海防道王廷試代理,這人前兩天還給東江私人捐了兩百石米,識大體,得想辦法留他一命。
這個好辦,把他手裡的米都弄走,這樣叛亂之後就沒有主動出征的糧草了,只能固守登州城,登州本來就不在奉旨清洗的範圍內,這倒也無所謂。
於是我給王廷試寫了封聖旨,用最好的黃緞子裝裱,背面繡著整整九條帶魚,要求海防道要盡全力支持新任東江巡撫劉之綸的大遠征,所有補給優先調撥給劉之綸。
把帶魚黃緞子交給通政司之後,我又從公文堆里找出了山東巡撫沈珣的辭職申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