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算計之中(1/2)
「他們數以百萬計,不僅聚居在陝甘,就連雲南、山東、中原都有分布。」
「遍布全國,無處不有。」
「甚至宣武門外就有,我這羊肉就是問他們買的。」
王祚遠眨巴著眼睛,已經猜到我說的是什麼了。
我接著說道:「我引入基督教,真正的用途是搶占窮鄉僻壤的精神空間,廟堂上的人從不關心窮人的心智,沒有朝廷的正教會去搶占苦寒邊疆,自有別人會去占據。」
「我們的事業不一定會成功,相反,我們很有可能會在改制的鎮痛與戰亂的烽火中身隕。馬上是十年旱災,後面還有毀滅了半個羅馬帝國的鼠疫接踵而來,我沒有太大的把握活過這場浩劫。」
「如果朝廷不慎分崩離析了……教民還能在後面的亂世中結成團契自保,總能保住漢地,否則我們的後人要像伊比利亞人那樣,費盡心裡的發動再征服運動,徒耗財力人力。」
王祚遠驚叫道:「取代我們的不是大清……」
我苦笑一聲:「未來會發生什麼都有可能,不是嗎?區區女真人,不過十萬戶,朝廷覆手可滅,但那個教門,我是沒有辦法的,他們太多了,羅馬和波斯兩個傳承千年的古國都毀在他們手裡,甚至練莫臥爾帝國的上層都是,本國又哪能倖免呢。」
王祚遠是生在內陸的賽里斯人,哪裡見過聖戰者前赴後繼衝擊狄奧多西之牆的場景,可能從沒考慮過這些因素,他的眉毛不斷跳動,似乎不相信我的說辭:「什麼?」
我拍了拍他肩膀,以示親近和信任:「現在朝廷有海禁,更隔絕了疆藏的對外貿易,還能用『敕賜札副』和蠲免徭役宣撫陝甘的教坊。但往後肯定要開海,收商稅以增國用,一旦開了國門……那些海外來傳教士就會夾雜在商人里,湧進國內,用不了多久就要出大事。」
我是羅馬皇帝,我的祖輩世世代代都面臨著他們的威脅,光複色薩利的時候,我還親手殺過兩個呢。所以我到了賽里斯的第一個月,就在暗中調查震旦帝國的宗教,這是首要任務,優先級最高。
王祚遠還妄圖掙扎:「我們可以用帝國真理去教育……」
「哈,陝甘的災民連觀音土都快吃不上了,誰會信你的帝國真理?千千萬萬災民,是你去教化還是我去教化?世俗化誰不喜歡呢,但有哪個國家真正成功過?」
他爭辯道:「我們就曾經成功過!所有寺廟都被廢棄,僧侶還俗,把小孩送進公立學校,還……」
我冷笑著打斷了他:「後來反撲了嗎?」
「呃……」
王祚遠剩下的話被我硬生生堵了回去,他咬了咬牙,不甘心的說道:「這麼說,我們的邊境地區只能送給教會?」
「山高皇帝遠的地方,本來就不是我江浙浙湖浙們的,不過是設置羈縻,粉飾太平,當地土司、掌教奉皇帝為天下共主罷了,即使雲貴一帶改土歸流,每年收的稅還抵不上衙門、驛站的開銷呢。」
「宗教是毒瘤,但我們沒法禁止百姓拜神,我們身為萬物之主和父母官,自身能力有限,那就只能替兒女們把好官,選幾個相對危害不那麼大的給他們信。畢竟基督教怎麼說也是老牌邪教,性價比最高,總比割肉喝符水治病,還天天造反的白蓮教要強吧。」
王祚遠鬆了一口氣:「嚇死我了,原來你說的是一貫道和無生老母啊,我還當是……亂說那個是會被契卡扣民族主義帽子的,追究起來還會被送去昌平篩沙子。」
一貫道?無生老母?
那是什麼?
我陷入了沉思,不自覺開始在記憶深處挖掘起來,結果什麼都沒檢閱到。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王祚遠舒捲了眉頭:「的確,我查到了,一貫道背後是日本人,當初『竹機關』每年都有專項經費和人員支持,無生老母信仰又是一神教,他們又是白蓮教正溯。」
你說是就是吧,這個話題我插不上嘴。
我是文科生。
王祚遠原本僵硬的肩膀放鬆下來,神情愉悅了許多:「只是邊疆地區的話,倒還好說,我們能控制中原人口密集區就已經很不錯了,對於塞外邊疆只能日拱一卒,也是無可奈何。」
我趁熱打鐵:「哈密衛早就丟了,一旦將來和中亞展開大規模貿易,只憑陝甘現在的治理水平,根本擋不住當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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