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紅鋪兵(2/2)
驢聽得高興,也應和了兩句,朕伸手摸了摸驢耳朵:「剛剛那段副歌唱得不對,應該是哆升發,不過驢兄比起國子監學禮樂的儒生,已經好太多了。」
等朕發明了電動機,就造幾台黑膠唱片機,給讓國子監好好教導大明的學子,所謂詩書禮樂騎射,現在的儒生連歌都唱跑調,死後見了夫子怎麼交代?那些個不學無術的殺才,唱起小曲兒來倒有精神,演練雅樂就沒了這般勁頭,盡在宮中製造噪音,聒噪之極,以後誰再亂彈,朕就一人發一把琵琶,發配遼東,給黃太極彈去,興許還能煩死一兩個八旗兵。
此事任重道遠,不如先把五線譜發明了。
騎著驢踱步到錦衣衛北鎮撫司門口,在此守候的錦衣衛就迎了上來:「皇上!皇上!您可算回來了?北京城出大事兒了!」
「什麼大事?莫非是報恩寺出了無頭命案?」
錦衣衛驚道:「皇爺果然料事如神,據報案的和尚說,有歹人翻牆入到後院,將一位寄宿的信女割了頭,先殺後奸,委實可怖……這怎麼下得去手?」
放屁!這是對朕的污衊!這等庸脂俗粉朕哪裡看得上?
邊上一個錦衣衛小旗偷偷低聲問著旁邊的試百戶:「大哥,這就是崇禎皇上?」
試百戶也微微側過頭,小聲道:「北京城只有五六人能扛著驢氣定神閒的走道,但有這雅致的,除了禁軍的黃得功將軍,就只有當今聖上了。這可是兩百斤的滇驢,假冒不得,比什麼信印都真。」
朕,朕這不是看驢兄喘了嘛,它背著朕走了半個北京城,已是累極,朕投桃報李,背它一程又怎地?
天色已晚,雖說掌了燈,這錦衣衛卻沒看到朕的臉色,還在自顧自的叨嘮:「皇爺,您不知道啊,那歹人帶著人頭,還在城裡逃竄,我等正要召集人手,合城大搜!」
朕笑道:「不必,人頭在此。」
說著,朕解下腰間的包袱皮,丟到地上,死不瞑目的人頭骨碌碌滾了出來。
北鎮撫司的十幾名錦衣衛齊齊吸了一口涼氣:「嘶——」
因為涼氣被吸走,屋裡也暖和了起來,朕笑道:「這就是黃太極派來在報恩寺作怪的狐妖,已經被就地正法,爾等這就去封鎖南鎮撫司和五城兵馬司,這狐妖一死,居然能驚動這麼多神仙,怕是有奸細通敵。」
朕愈來愈心驚,黃太極的異人究竟是什麼來頭,這般神通廣大,竟然悄無聲息將北京滲透成了篩子。
可惜這狐妖不幸被草叉擊殺了,否則還能用滿清十大酷刑細細拷打,若是不招,就用北洋的「京畿軍政執法處」,還不招就上中統、軍統,再不招,朕還有特高科的秘法。
他娘的,朱由檢啊朱由檢,你在後世怎麼盡學了這些玩意,朕的黑膠唱片機呢?
從常識上考慮,北京城的政府機構極其腐敗無能,因為衙門眾多,彼此重疊,遇到事情往往推諉,即使出了命案,調動捕營也就罷了,怎麼連南鎮撫司都驚動了?
要說裡頭沒有鬼,朕是不信的,這幫鷹爪孫可是無利不早起,朕打家劫舍的時候見多了。倒也不一定是有官員投了韃,畢竟崇禎元年投韃,你說你圖啥呢,但黃太極的探子塞點銀子,給細作行些方便,倒也說得通,官商勾結,以權謀私,公器私用,卻是大明官場上司空見慣的事兒了。
既然是忍者,那倭人多半也脫不開關係,桑昂部怕是也有人勾結草原上的喀喇沁等投靠了黃太極的蒙古諸部,須得一併徹查。
朕深思熟慮後,又道:「你們再調些人,隨朕出朝陽門,去封鎖城東的大營。」
錦衣衛頭領面有難色:「皇爺,咱們北鎮撫的人,光是封鎖南鎮撫司和兵馬司就捉襟見肘了,鎮撫使大人連看管詔獄的人都調了一半出來,再調,詔獄裡的犯人可就無人看管了。」
這?
禁軍平日駐紮在南海子,半夜去調兵,起碼也要過兩三個時辰才能趕到,肯定是來不及了,五城兵馬司又有被滲透的嫌疑,調動不得,這北京城裡還有哪些武裝力量可以供朕驅策的?
京營?京營的主力不是被襄城伯和惠安伯調走謀反了嗎?京營破產清算之後,剩餘資產一天被查三遍,已經連底褲都沒了,如今能打的戰兵不到三千,帶著這點人去找倭人,朕怕彈壓不住啊。
總不能朕帶著百十名粘竿處的槍騎,殺進倭人大營,把人全殺了罷?
他們暫時只是犯罪嫌疑人,在審出個水落石出之前,不得枉殺,孔廟可不收冤死的鬼,朕只殺應殺之人。
就在朕一籌莫展之時,鎮撫司北邊突然傳來一陣鈴鐺的聲音,還不止一個,而是一大把鈴鐺同時搖響的響聲。
方才那個錦衣衛小旗對他的上司小聲道:「這是紅鋪又在傳鈴了?」
「京城出了命案,皇城巡夜自然要加緊。」
是了!
朕一拍腦袋,這不是還有皇城根的紅鋪兵嗎?
內外皇城共有一百一十二個紅鋪,每鋪十人,每更從長安右門傳遞鈴鐺及簿,各鋪在簿上印上印章,以備核查——說白了就是皇宮的傳達室和保安隊。
這一千一百多名官軍侍衛就是把手皇城的外圍守備力量,防止有不想交遼餉的刁民拿著棍子衝進來揍皇帝。
那什麼,朕覺得朕這一朝,可能不需要太多的侍衛,有眼瞎的刺客進了乾清宮,不定誰殺誰呢。
在朕看來,這些人完全可以裁撤大半,番婆子怕死,不肯削安保經費,朕可不怕,有歹人衝進來,朕正好能當樂子。至於防盜嘛,將來多派騎兵巡邏就是了,一個騎兵能頂十個步兵使,馬再貴也沒禁軍的工資貴啊,紅鋪兵可是五軍營里精挑細選的精銳,精銳怎麼能浪費在看大門這種瑣事上呢?
「就這麼定了,你們速速去皇城中調集紅鋪中值班的官兵,朕先領上虞備用處的侍衛出城了。」